这是一个平静的夜晚，风b平时少了些，chui拂时一阵阵的，短促掀动他衣角。

林序宽照旧从实验室走出来，先过消杀区，将工作服换下，取回自己的衣服和手机，已经是晚上十点。

抬眼又是月亮，悬得b其他季节低，天空却空旷许多。

很多时候，林序宽常在夜晚行走，鼻尖盘亘消毒水味，伴着他寂静地回到家里。如今夜行的事项多了一件，要与庄书真通话，像口述日报，将行程汇报给她。

她不太听得懂，听筒里是她断续的“嗯”声，出现在他每句话结尾的时候。

有一回傍晚，他下班的时间恰好，赶在天光青灰时，正是人们饭后的娱乐时间，庄书真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也听他说着下午的事情。

她应和的声音很快，像按下机械开关，察觉他略有停顿，便立ma用“嗯嗯”填补。

林序宽有意将完整的话截成两半，“其实我正……”

完全不合常理的断句，但庄书真依旧轻轻地“嗯”了声，问：“然后呢？”

电视节目的笑声guan进来，她也跟着笑。林序宽把下半句说出来，“在散步。”

“嗯，很健康。”她说。

林序宽忍不住轻笑出声，丝毫没有被敷衍的不悦，觉得她像个有趣的回声。

生活里的回声，对他而言太稀有了。

此时，他走出实验大楼，打开手机准备拨通她的电话。屏幕解锁的瞬间，忽然连续蹦出好几条银行卡消息，一层叠一层堆在消息栏里。

他略有疑惑地挑眉，点开消息查看，发现庄书真用他的卡，一口气买了不少东西。

庄书真等待林序宽的电话，从未如此期待。她先买了h金，与尤沁告别后，又独自去购物，从tou到脚全换了新品，支出金额应该能让林序宽T会心痛。

又是昏昏yu睡时，林序宽的电话终于到来。她翻shen坐起，准备倾听他的质问。

然而林序宽的开场白一成不变，“刚从实验室出来，你睡了吗？”

“还没。”庄书真说完，等了几秒，实在按捺不住，“你不觉得你手机很吵吗？”

“很吵吗？”林序宽顿了顿，明白了她的意思，“确实发来很多短信。”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觉得吵，就取消银行的短信提醒。”庄书真拿出她最大的恶意，向他强调，“因为接下来每天都会很吵。”

她等待着、屏息着，花钱是最直观的损失，他怎能无动于衷。

可林序宽竟然在笑，庄书真以为耳边幻听，他竟然笑得没有一点讽意，而是轻松、愉悦的笑。

“没关系，我不怕吵。”他说。

庄书真带给他的，与其说是吵闹，不如说是热闹，是nong1郁的生命力。来自她的每一条消费信息，在他眼里都意味着，这个被迫与他走进婚姻的nV孩，真正在他的世界里扎gen了。

林序宽想起几十天前，坐在咖啡店里，庄砺向他提起庄书真，他曾犹豫地问过：“我确实没意见，但您的nV儿会同意吗？”

庄砺有张和善的脸，那时却笑得很冷峻，说：“她没有拒绝的资格。”

从那一刻起，林序宽觉得庄书真很可怜，她一定会悄悄哭泣。

还未与她正式见面，已经觉得她可怜，不是个好兆tou。林序宽清楚，他不容易心ruan，但心脏被庄书真楚楚可怜地nie住，希望她张牙舞爪，希望她趾高气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