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还有些惺忪,眼前朦胧胧的,揉了揉眼睛还是有点看不清谢盛昌身后的人,只听到一声沉闷的“嗯”。
谢安打了个哈欠,眨了眨眼,浑浊的视线逐渐清明。他道:“二哥,你在和谁……他、他怎么来这里了!”
他正要问人,看清了谢盛昌身后的人后话锋一转,满眼质问。
谢盛昌挠挠头,并不明白谢安话里话外的意思,只答道:“傅将军与父皇谈完事,我刚好碰见,就拉着他一起来了。”
谢安眯起眼睛,想起刚才两人莫名其妙的对话:“二哥,你刚才说的什么赢了?”他虽然没听全,但听到的一星半点也知道是和自己有关的。
谢盛昌见谢安问起,也没有隐瞒的意思,便一五一十都告诉了谢安。具体就是:谢盛昌走后没多久又来寻谢安时,得知他来泡温泉了,正好他也还没用过这个建了许久的温泉,便绕路过来。路上碰上了傅商宴,原本傅商宴是要推脱的,但听到谢安也在后又答应一同来。闲来无趣,谢盛昌刚好前不久惦记上父皇赏赐傅商宴的那块玉,便由他开头做了赌注,内容是赌谢安是不是还在。傅商宴没说拒绝也没说同意,但最后的时候还是“嗯”了一下。
听完谢盛昌的话,谢安有种自己已经被亲哥哥卖给别人的感觉,无语地翻了个大白眼。
谢盛昌一边褪衣,一边打量着四周,感叹道:“这温泉还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他扭头道:“傅将军,不必拘谨,当自家一样……嘶,怎么感觉比泡浴桶还要舒服。”
谢安撇撇嘴:“那可不,我都想待在里面不出来了。”说话间,他抱着双臂蹲下来,泉水瞬间没过肩头,整个身子都完全泡浸。
谢盛昌盯着谢安这傻样,轻笑地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
傅商宴望着泉里的两人,半响才开始抬手去解自己的腰带。听到动静,谢安扭身抬头看去——四目相对。
傅商宴的目光直直地落在谢安身上,完全浸湿的里衣服帖在身上,将身体的轮廓勾勒出来。
谢安眼神闪烁,咬着唇,难压住嘴角扬起的一角。
傅商宴正埋头取下腰带,看清池中人的动作,他也没有做任何反制,任由原本还站在池中的谢安跃身而出。
刹那之间,谢安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衣角,再顺势同他一起落入泉水里。
落水的那一刻,水花四溅又纷纷飘落,汹涌的浪花拍打在始料未及的谢盛昌身上,给他也呛了半天。
这泉坑挖得不深,两人落水之后,傅商宴像个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稳稳站了起来。
倒是谢安呛了几口水之后,才被傅商宴捞了起来。
原本是想坑傅商宴一把的谢安,不想自己比对方还要狼狈。
傅商宴还搂着谢安的腰,两个人的肌肤贴在一块。傅商宴炙热的体温透过湿透的衣料传过来,谢安被他看得愈发不自在,正要撇开视线——
忽然,他胸口一轻。
那每隔数日便会发作、如蚁虫钻心般难熬的情毒之苦,竟在傅商宴靠近的这一刻莫名缓解了几分。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将那些纠缠在骨血里的刺痛轻轻抚平了一瞬。
谢安微微一怔,旋即皱起眉。
他只当是温泉的热气舒缓了身子,并未深想,便将这一丝异样抛在了脑后。
这毒本就时好时坏,些许波动不足为奇。
可另一个念头却不合时宜地浮了上来——被那双眼睛这样盯着,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令人烦躁。
甚至……心跳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