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在抗拒陆晨对他的情，他是在抗拒自己。抗拒自己刚才被儿靠着的时候心为什么会慢不下来，抗拒自己为什么没有推开他的手，抗拒自己为什么在儿靠过来的那一瞬间竟然觉得安心。

那天晚上回到棚里，陆晨睡下之后，陆铭远一个人又在火堆边坐了很久。他往快熄灭的炭火里扔了一枯枝，看着它慢慢被烧红、变黑、化为烟。然后把脸埋双手掌心里，地呼了一气。

陆铭远被他的坦率噎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把拧好的衬衫抖了抖又回上。他从陆晨边走过往回走的时候，伸手在儿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力不重，但也不轻。

但他低下的时候，嘴角轻轻地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个很淡的、几乎看不来的弧度。因为父亲说的是“你不能喜我”，不是“我不喜你”。

陆铭远没有推开。他僵了一瞬，然后肩膀慢慢地松下来。他低看了一儿靠在自己肩上的脑袋，视线从陆晨的额到鼻梁再到嘴，然后很快移开了。

陆晨脱了鞋踩在线边沿走，海漫过脚踝又退下去，沙从脚底被走的觉让他觉得好玩。他走了几步回看父亲，陆铭远站在沙滩上往海面看，眉微微皱着，不是在担心什么，只是在观察。

了，我就不知该怎么办了。

“看你。”陆晨直接说了。

第十天傍晚，他们在石庇护所的火堆边。陆铭远白天叉了两条掌大的鱼，又找到一小丛野生的芹菜，洗净了跟鱼一起煮了汤。两个人坐在火边喝着乎乎的鱼汤，没有多余的言语。海风穿过石两侧的树林过来，把火苗得晃来晃去。陆晨喝完最后一汤把碗放下，挪了一下位置，直接坐到了父亲旁边。之前这些天他已经从对面坐到旁边了，但今晚他靠得更近，肩膀实实在在地挨着了父亲的肩膀。

“好玩。”

陆晨埋在他肩上闷闷地嗯了一声，然后闭上了睛。火堆噼噼啪啪地烧着，海浪在远一下一下地拍。两个人在火光和暮里靠在一起，陆铭远的一只手抬起来，在半空中悬了好几秒，最后轻轻落在了儿后背上。

就了一下。像他小时候哄他睡觉时那样。

陆晨在旁边笑了一声，然后趁父亲不注意弯腰撩了一把泼过去。溅在陆铭远的和脖上，把他衬衫的前襟全打了。陆铭远眯了一下，转看儿，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无奈还是纵容。

“我知了”比“别说了”好了太多。

“好玩吗。”

“爸。”陆晨的声音很轻。

他开始怕自己也跟着走上去。

“一会儿。就一会儿。”他说，声音有哑。

这不是问句。因为他在说话的同时已经把靠过来了，脑袋搁在父亲的肩膀上，发戳着父亲的下。他的动作带着试探，但没有犹豫——就是那我知你可能推开我，但我还是要靠过来的勇敢。

他不是怕儿走错了路。

“回去了。”

陆铭远发现他没动静了，抬看他一：“看什么呢。”

陆铭远低看了一自己透的衬衫贴在的样，索把衬衫脱下来拧了一把。他站在光底下，赤着上拧衣服，肩背的肌线条被光勾清晰的廓。陆晨站在旁边看着，忘了玩，手还泡在海里，注意力全落在父亲上了。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父俩心里都清楚。

陆晨捂了一下后脑勺，跟在后面，脸上的笑意和夕一起压不下去。

海浪漫上来的瞬间他没有躲，鞋和脚都了，而他低看了一自己的脚，又抬看海平线。

陆铭远没有动。他把自己的碗也放下了，伸手去拨火。拨了两下之后他放下树枝，侧看了儿一。陆晨正偏看着他，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火光把各自的瞳孔都照得很亮，能从对方的睛里看到两簇动的火苗。

“我能不能靠一会儿。”

“嗯。”

陆晨看着父亲的睛，火光在他瞳孔里。他没有反驳，没有争辩，只是安静地看了很久，然后低下继续啃手里的鱼。

这两个句之间的区别，十八岁的陆晨分得很清楚。

转到了穿越后的第九天。上午他们到岛的另一侧探路，发现了一片之前没走过的沙滩。沙滩很窄，背后是断崖，但正对海面的方向视野极好，能看到很远的海平线。海浪打在沙滩上的节奏比营地那边要急一些，浪是白的，冲上沙滩的时候带着细碎的泡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