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七天傍晚，陆晨终于忍不住了。

说“忍不住”其实不太准确。他不是突然爆发的，是一点点被磨穿的。连续六天，父亲每天跟他说话不超过五句，每句不超过五个字。吃饭的时候坐在对面，洗澡的时候背对着他，晚上睡在棚子里隔着一个手臂的距离，他在黑暗中盯着父亲的背影，父亲从来没有翻过来一次。

他不怕父亲骂他。他怕父亲不理他。

那天下午两人去林子里捡柴。陆铭远走在前面，陆晨跟在后面，两个人隔着三四步的距离。陆晨看着父亲的背影——那件shen蓝色衬衫已经被洗得有些发白，袖口卷到小臂，lou出晒黑了的pi肤。后颈上有一dao被树枝划过的浅红印子。

“爸。”

陆铭远没停步，只是微微侧了一下tou。

“你脖子后面有dao划伤。”

“没事。”

“回去我给你ca点碘伏。”

“不用。”

就这些。再多一个字都没有。陆晨停下脚步，看着父亲继续往前走的背影，手里攥着两gen捡来的枯枝，攥得指节发白。

傍晚两人回到营地。陆铭远蹲在火堆边chu1理下午叉到的两条鱼，瑞士军刀在鱼肚子上利索地一划，手指把内脏掏出来甩进火里，动作稳得跟在家里厨房一样。陆晨坐在石tou上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父亲。

不是冲过去，是走过去的。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确定。他弯下腰，两条手臂从父亲肩上绕过去，jiao叉在父亲xiong口，脸埋进父亲后颈和肩膀之间的那个窝里。

陆铭远的手停住了。

“干什么。”声音还是ying的，但没动。

陆晨没回答。他把脸在父亲肩窝里埋得更shen了一点，然后陆铭远感觉到后颈上有温热的yeti一滴一滴地落下来。

“你六天没跟我好好说过话了。”陆晨的声音闷在父亲的pi肤上，没有哭腔，但每个字都被眼泪泡得发ruan。

他xi了一下鼻子，嘴chun贴在父亲肩窝的pi肤上，声音很轻。

“爸，我难受。”

这四个字说得不像告白，像在陈述一个他扛了太久的事实。

陆铭远蹲在原地，手里还拿着剖了一半的鱼。火堆的火光在他脸上晃，把他眼角那条细纹照得时明时暗。他感觉到儿子环在他xiong口的手臂在收得很jin很jin，他感觉到自己后颈上一片shi热。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陆晨没有抬tou，他的嘴chun贴着父亲的后颈，继续说了下去，声音不大，语速不快，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终于能把憋了太久的东西倒出来。

“爸，我好喜欢你啊”

“不是孩子对父亲的依赖，不是情感错位，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喜欢。”

陆铭远僵在原地，感觉到陆晨呼出来的热气不断打在他的pi肤上。

“我本来打算一辈子不让你知dao的，我已经zuo好了一辈子孤独的准备。”

陆晨继续对陆铭远剖白自己的心声：“可你现在就在我的shen边，我忍不了啊！”

“如果可以，我多么希望我们不是父子，而只是一对没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这样我或许就可以有机会拥有你。”

“可我又不甘心，如果我们不是父子，我就无法拥有这样抱住你的资格了……”

“爸，我爱你……”

陆晨就这样抱着陆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