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个男，却像个女般，真是不知廉耻！

跟只幼猫一般，大上的却十分丰盈，白的十分惹。

她没说完，但她旁那位官眷闻言，心猛地一，下意识便拿去觑御座上的天——还好，柳历鹤正垂眸饮酒，似乎并未留意这边的动静。

那注视，柳昭珩说不清是什么，却本能地觉得不适，却又像父皇那般同样的停留驻足。

饶是如此，她后背也惊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瞧见没有，六殿下今日又是这副模样……”说话的是吏侍郎的夫人，她压低声音与旁另一位官眷咬耳朵，目光却忍不住一再往那个方向飘去，“好好的皇，怎么打扮得跟个……”

而他那个疯疯癫癫的六弟呢？生母早就死在冷，自己也是个痴傻疯癫的主儿，整日赤足散发，不学无术，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利索，却偏偏被父皇捧在掌心，如珠如宝，连除夕夜宴都坐在离御座最近的地方，连他那一不男不女的荒唐打扮，父皇也从不斥责半句，甚至……甚至这中森严如铁律的规矩，到了柳昭岁面前便都成了废纸。他见君不行跪拜，见兄不作揖让，对父皇从无尊称，对妃嫔从不问安，满殿上下无人敢在他面前提一句“礼数”二字——只因提过的人，如今坟的草都枯了三茬。

柳昭珩将酒盏重重搁在案上，发一声闷响，好在被满殿丝竹声盖了过去，只有近旁几人微微侧目，见是四殿下脸铁青，又飞快地收回视线，不敢多看。

他甚至捕捉到了一个极细微的瞬间。父皇替柳昭岁夹菜时，指尖不经意般过了他在外面的手腕，铃铛轻响，而父皇的目光停在他那一截白腻的腕上，停了足足两息。

侍郎夫人被她这神一刺，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刷地白了，攥着酒盏的手指微微发抖，再不敢往六殿下的方向多看一。

他静坐时倒还好，可只要他略略抬个手、歪个、转个，那些铃铛便齐齐作响，叮叮当当，清清脆脆。

她转回，看向吏侍郎夫人的目光便带上了惊恐、制止，还有不好明说的忌惮。那目光又急又厉，像是在说“你疯了不成，什么话都敢往外代”，可嘴翕动了半晌，终究一个字也没敢吐来。她只是极轻极缓地摇了一下，幅度小得像只是脖酸了，然后用帕掩住半张脸，垂下帘，连呼都放轻了几分，仿佛只要她装得足够安静，便能从这场祸事的影里全而退。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个绯衣少年上。看着他衣不蔽的浪模样，看着他满铃铛一动就响，看着他痴痴傻傻地玩一滴酒，而父皇方才竟亲手为他添过一回菜，神温柔地哄他多吃两——那神，柳昭珩从未在父皇看向自己时见过。

大殿东侧，皇席位中，四殿下柳昭珩着酒盏，指节泛白。他比柳昭岁年长四岁，已是弱冠之年，生得也算俊朗，眉与皇帝有三分相似，却少了那份从容气度，多了几分少年人的锐利与不甘。

他像堵了一团火。他不懂，他是真的不懂。论才学，他文治武功皆不落人后；论品，他行事端正从无逾矩；论，他母妃虽不算盛，却也是正经的妃位。可父皇待他，从来都是公事公办的嘉许，疏离而有礼。

丝竹声掩不住那些私语。

凭什么！

他了一气，指甲几乎掐掌心里。

他左右脚踝上各箍着一只银镯，宽约一指，打磨得极光亮，镯镂刻着繁复的缠枝纹样，每一只上都坠着五枚小巧的银铃。手腕上也是一对同样的银镯，每只同样坠着五枚银铃，只要他稍稍一动，便是一串细密清越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