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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回(2/2)

沈霁把榻上那床薄褥往里拉了拉,盖住那双赤的足。他伸手探了一下柳昭岁的额——依旧冰凉,脉搏比方才更细了些。

他在榻边坐了下来,玄龙袍的下摆铺在灰扑扑的褥面上,冕旒垂珠在额前微微晃动,华丽的与这间破败的药庐格格不

沈霁没有动。他的手下意识地扶住了后的药柜,指尖到冰凉的红木屉拉环,缓缓放了下来。

两扇木门砰地弹在墙上,门轴发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一大团风雪和冷气猛地来,烛火剧烈地晃了几下,差灭掉。

他在心里把今晚的倒霉事从到尾捋了一遍——人是他撞上的,份是他自己认来的,麻烦是他主动揽的。他在心里骂了一句,面无表情地想:我就知这活儿不该

他张了张嘴,还没说话,柳历鹤便一伸手一把那件玄貂裘从郑喜怀里扯过来,抖开,从到脚将柳昭岁裹了个严严实实。

柳历鹤依旧没有披大氅。玄龙袍的肩和袖上落满了雪,冕旒上的珠串被风得凌不堪,几缕碎发从冠下散来,被雪了贴在额角。他的脸比外的风雪还冷,眉骨压得极低,薄抿成一条锋利的线,下颌绷得死

静潭。

不能等了,梅园离太医院不算太远,来回一炷香的时间,取了炭和再赶回来,比在这里耗着。他站起,朝门走去。手刚搭上门闩,还没来得及拉开门板便从外面被一脚踹开了。

门外有靴声踩在雪上,急促、沉重、步极大,带着风声的疾行。那靴声从风雪传来,由远及近,快得让禁军们还没来得及完全列好队形,一颀长的玄影便已经掠过了门槛。

貂裘极大,裹住一个人绰绰有余,玄领簇拥着那张苍白的小脸,只半个鼻尖和一双阖着的睛,连脚踝上的银铃都被遮得严严实实,一丝声响也透不来。

手臂收了些,下颌抵在柳昭岁的发上,闭了一下。只是极短的一瞬,便又睁开了,恢复了惯常的沉与冷厉。

柳昭岁被裹着薄褥抱起来,无力地向后仰去,他随即用手掌托住了他的后脑,将那张冰凉的脸自己的颈窝里,那动作里有一近乎笨拙的小心。

可那双睛,那双一向不见底、让人不敢直视的睛,此刻却像是被人撬开了一了底下一闪而过的、几乎称得上惊慌的裂痕。

好几把,雪亮的、窄长的、刀尖直指他咽的禁军制式佩刀。那些刀被风雪裹着,刀上还凝着一层薄薄的霜,持刀的人裹挟着满寒气冲来,将他团团围住。

一只手穿过柳昭岁的后背,另一只手托住膝弯,动作又快又稳,力极大,带着一不容任何抗拒的笃定,像是从某个地方取回一件本就属于自己的、差丢了的东西。

沈霁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药柜,几格屉被震得嗡嗡响。然后他看见了刀。

他几步便到了榻前。那双在朝堂上杀伐决断从不迟疑的手,此刻却停了一瞬。只是极短的一瞬,然后便毫不迟疑地将人从榻上捞了起来。

大太监郑喜这才气吁吁地追了门,怀里还抱着那件玄貂裘大氅,拂尘跑丢了,帽也歪了,白的发被风得跟窝似的。

“不许动。”最前面的禁军低声喝,刀尖稳稳地停在沈霁前三寸。

他甚至没有往刀锋架着的方向瞥上一。他的目光越过门槛,越过满室凌的药柜和木案,直直地落在榻上,锁定了那个缩在薄褥底下、着纱裙、蜷成一团的人。

他裹得极快,极密,像是在封存一件不容任何人窥视的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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