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寻常夜，燃着沉香的禅室内。

四位站在权力巅峰的智者，不约而同地觉到，他们辅佐了一辈、称得上神武、英明的皇帝陛下，其理智和锐的政治本能，似乎正在被某个来历不明的存在，一一地蚕净。

这是一受人支、令人发疯的极致验。

可如今，那伽蓝和尚内殿几乎没有任何限制，想来圣人执意要建这寺庙，也是被那妖僧所惑。

前朝的惊疑、后的愉，在此时的景帝中，早已成了无足轻重的烟云。

景帝端坐在那个材质奇特的蒲团之上，闭目静思。

大景帝国的四位宰辅肱骨——中书令白相、门下侍中方相、同中书门下三品兼工刘尚书、以及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朱侍郎，正盯着案几上那几叠厚厚的朱批公文，神各异。

此刻的姜晏，在她面前，竟显得有些局促青涩，仿佛一个初尝情滋味的小，几度被她撩拨得只能任其掌握节奏。

此时的中书门下政事堂内，松烟缭绕，四张紫檀凭几相对，围成了一个压抑的圈。

文书上明确下达了一个指令：圣人想要在东都城最心、繁华之，为死去多年的宸长公主，修建一所禅寺。

虽然如今大景借运河之利、揽天下之财，国库尚算富足，可这盛世之财、社稷之本，岂能如此耗费在一座不事生产的佛寺上面？

“长公主殿下……都已经殁了多少年了？”年纪最长的中书令捻了捻长须，很是有些困惑：“怎么时隔多年，如今才想起来要为宸大兴土木、祈福超度？”

四位老狐狸对视了一，皆从对方底，看到了一个不约而同的猜测。

百年的独相制度、改立“群相”后，便将原本制约皇权的相权，拆分成了四份。

作为这项工程的实际经办人，工刘尚书则攥着那几张图纸愁眉不展，这几张用料清单，他已审阅多遍，却仍觉得有些棘手。

若真照图纸营造，不仅要动用关中数万民夫，其中好些材料还得从西域诸国采买调运，费不可谓不。

他正揽着一个姿挑、窈窕无比的女人在怀。

那女人姿态明艳、势情，与他毫无嫌隙地烈纠缠媾在一起。

在那里，没有对镜自怜的思念，更没有对冥府地狱的恐惧，四下里充斥着五彩斑斓的光，好似梵音中所描绘的西方极乐世界。

“听说里来了个……名叫伽蓝的和尚。”方侍中一破，朱侍郎便自然地接了：“以往陛下即便在里办些斋醮巫事，向来也只是图个闹，将那五八门的和尚、士混在一，不过是当个解乏看戏的消遣娱乐，从不会独信一门，更不曾让其预政令，可如今……。”

况且，他们辅佐的这位圣人，虽远谈不上勤俭，但相较于先帝来说，已是有所节制，怎么如今也开始铺张浪费了起来……

可……

当那阵带着奇异韵律的梵音在脑海中轰然炸响的刹那，姜晏的神魂便迫不及待地挣脱了壳的束缚，如同一片轻盈羽，坠了一个……极度绚烂、艳的虚幻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