曳,在他半垂的眼尾勾勒出细长的光影,就连鬓发旁深陷的眼窝,高挺的鼻梁都被照得阴郁刻薄了起来。
“怎么……还诊不出来吗?”
钱思青浑身一抖,颤声道:“陛下,臣……”
“有什么就说什么,朕不为难你。”姜晏在努力克制自己。他在极力扮演一个“正常人”,嘴角甚至还扯起了一抹宽慰的笑。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这笑容在正常人眼里看起来……不正常极了。
可……总不能没病硬说有病,胡编乱造一个出来吧。
钱思青很是为难,最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话,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诊断。
陛下什么毛病也没有,就是忧思伤神而已。
姜晏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狂跳,理智的弦已然崩到了极点。
他攥着拳,连着深呼吸了数次,强压着喉间的血气,尽量用一种平稳正常的语气:“不瞒钱卿,朕近来,有些妇人之症。”
景帝仔仔细细的讲这些天里身上的变化说了个事无巨细,然后直接下了定论,打了老太医一个措手不及。
“你说,这些症状,朕是不是……有孕了?”
此言一出,整个宣室殿瞬间死寂。
钱思青被皇帝这番惊天动地的言论吓得是六神无主,“噗通”一声整个人五体投地,额头贴死在了冰凉的金砖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乾坤有别,男子与女子的身体构造本就不同。
既无宫房,也无产道,如何怀孕?用什么怀孕?!
况且太医院日夜连轴转,还有李贵妃和裴将军在旁看顾,谁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让皇帝身怀六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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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这……这分明是失心疯了!
“陛下!怎会如此想?”老太医哭丧着脸,声音抖得像筛糠:“此事绝无可能啊陛下。”
姜晏却不依不饶,他撑着颤抖的手臂,极其艰难地从龙床上支起上半身。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床下害怕到发抖的老太医,满头长发倾泄而下,甚至好些都散乱地拖曳在了地上。在那些交错发丝遮挡的阴影里,皇帝的眼神格外阴郁黏稠:“朕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是你不明白!”
龙榻上的天子明明说着这世间最荒诞不经的疯话,可他的神态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平静。这种极端的理智与极致的疯狂交融在一起的状态,比任何歇斯底里的疯子还要令人恐惧一万倍!
“钱思青!你是不是故意拖延?”
“非要等朕肚破肠流,爆体而亡的时候,你再来治吗?!”
“臣……臣万死不敢欺君!”
“可圣体……确无滑脉!”
“这世上亦无男子受孕之理啊陛下!”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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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晏被老东西三句话噎的浑身发抖,他死死盯着他,又是深吸了好几口气,再次换了一种说法,试图让这老家伙理解:“你不知道……有东西……虫子。”
“对是虫子……它要借朕的肚子产卵,朕能感觉到它在长大,它一直压着朕的五脏六腑!”
说到这里姜晏已经是耐心耗尽,他倾身向前,枯瘦的手指攥住了拉钱思青的官服衣领,将人猛地拽向自己:“你只管开药,下猛药!不管是堕胎的还是打虫的。”
“不管出了何事,朕绝不降罪于你。你若不放心,朕现在便赐你丹书铁券。”
疯了……彻底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