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左右，宿舍门被推开，冉凌越回来了。他把那份加了豆的砂锅米线放在李季季桌上，气腾腾的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李季季格大大咧咧，拍了拍他的肩：“嗐，我说呢！一个宿舍的，有啥问题说开就好了嘛，别憋着。”

程航始终缩在自己的床铺上一动不动，假装睡着了。

再晚一些，舍长林杰也背着书包回来了。他最近正在恋期，除了晚上熄灯睡觉，基本都跟女朋友黏在一起。

冉凌越应了声：“好。”他穿好衣服，目光转向仍窝在椅里的程航，语气和缓：“你呢？”

玩这个的谁不怕东窗事发的那一天？声名狼藉，尊严扫地。只是都抱着侥幸的心理，觉得不到自己。

程航摇摇，声音有些闷：“疼，不想下去了。”

程航心里猛地一咯噔。全盘否认那自己一下午的反常本无从解释。他迟疑了一下，最终只是伸手，用拇指和指比划一个极小的隙，糊：“……一。”

——

“好吧。”冉凌越没再多问，转独自了门。

“是真的痛。”程航把脚伸直，这话里带着百分百的真情实。

“没什么胃，等会儿要是饿了，我自己叫个外卖就行。”

“她晚上和舍友去了。”

等到宿舍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声之后，程航开始在床上翻来覆去，他心里藏事，难受，睡不着。

又过了几个小时，宿舍响起了洗漱声；后面大家就熄灯了，各自上床了。

冉凌越的目光扫过程航闭的床帘，走了过去。他屈起手指，扣扣敲了两下程航的床杆，然后，将止疼雾了床帘的隙里。

“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

冰凉的药雾接到肤，带来短暂的刺痛，随即是逐渐蔓延开的舒缓。

李季季也不知要怎么安人，目光又落在他起的小上，啧了一声：“你这磕得可真够厉害的，看着都痛。”

考虑到程航可能睡了，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把声音压低。

“我还是上床躺着吧。”

键盘敲击声和游戏音效成了唯一的背景音。没过多久，李季季似乎一局结束，他转过椅，凑到垂丧气的程航边上，压低声音关心地问：“欸，程航，你跟凌越……是不是吵架了？”

“不了，”程航下意识拒绝，这会儿装什么无害？他现在本没法坦然接受冉凌越的任何“好意”，都他么是虚情假意。

李季季张嘴就来：“程航说小痛，上床去了。”

床帘内，程航看着止疼雾，挣扎片刻，还是拿起来对着痛了几下。

磕着的那已经大面积淤青了。

门“咔哒”一声关上，宿舍里只剩下程航和李季季。

“他呢？”冉凌越的声音很平静。

程航丧丧地。

“那我给你打包吃的回来？”冉凌越问，语气听起来平常又自然。

程航需要时间消化今天发生的事。冉凌越等得起，他有的是耐心。

程航借着这个由，一瘸一拐地挪到床边，然后爬了上去，拉了床帘，将自己与外界隔绝。

程航咬着被，把哽咽声都咽下去。他暗暗恨着，懊悔着，如果他能够持自己的想法，不答应线下，就不会落到现在这个被人掐着七寸的境地。

李季季扭看的时候，只瞥见冉凌越似乎往程航床上了什么东西，但没看清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