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溪行,忘路之远近。忽逢……忽逢桃花林……”
这一段还算顺畅。那是她早已烂熟于心的文字。桃花源,那个芳草鲜美、落英缤纷的世界,与此刻这个充满疼痛与压抑的房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一边背,一边在脑海中浮现出那些美好的画面,试图以此来麻痹自己。
“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渔人甚异之,复前行,欲穷其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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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尽水源,便得一山,山有小口,仿佛若有光。便舍船,从口入。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背到这里,林悦稍微松了一口气。最顺畅的开头过去了。
“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其中往来种作,男女衣着,悉如外人。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
突然,她的脑子卡了一下。下一句是什么?见渔人?还是乃大惊?
就在这短暂的停顿瞬间——
“啪!”
白色的板子带着风声,狠狠地抽在了她红肿不堪的臀峰上。
“啊!”林悦痛得猛地向前一挺身,差点扑倒在电视柜上。她迅速调整姿势,重新跪直,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卡住了?重来。”沈先生的声音冷酷无情。
“呜呜……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林悦哭泣着,强忍着身后的剧痛,重新开始背诵这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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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
因为疼痛,她的气息变得紊乱,背诵的节奏也变得支离破碎。
“见渔人,乃大惊,问所从来。具答之。便要还家,设酒杀鸡作食。”
“村中闻有此人,咸来问讯。自云先世避秦时乱,率妻子邑人来此绝境,不复出焉,遂与外人间隔。”
“问今是何世,乃不知有汉,无论魏晋。”
背到“无论魏晋”时,林悦的声音稍微低了一些,似乎有些不确定。
“啪!”
板子再次落下,精准地打在刚才被打过的地方。
“声音小了。”沈先生淡淡地说道。
林悦咬紧牙关,提高了音量,带着哭腔大声喊道:“此人一一为具言所闻,皆叹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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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一边哭泣一边大声背诵古文的场景,充满了荒诞与悲凉。她就像是一个犯了错的书童,在严师的戒尺下瑟瑟发抖。每一个错字,每一个停顿,甚至语气的强弱,都可能招致一顿狠打。
她的膝盖已经跪麻了,身后的疼痛也已经从火辣辣变成了麻木的胀痛。但她不敢停,只能机械地、一遍又一遍地背诵着那篇描绘世外桃源的文章,直到沈先生满意为止。
背诵终于结束了。林悦瘫软在地上,大口喘息着。
但沈先生并没有打算就此罢休。
“手。”
这一个字,让林悦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打手心,那是童年时期最深刻的恐惧,也是最直接、最敏感的疼痛。
她依然跪在地上,慢慢地转过身,面对着沈先生。她伸出了双手,掌心向上,手指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