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心中暗暗叫苦。当今圣上与秦王乃是一母同胞，今日这差事本就棘手，本想趁着秦王上朝时了结此事，谁曾想……

“王爷明鉴，”魏德福硬着头皮举起酒杯，笑得比哭还难看，“陛下有旨。卢棠溪魅惑亲王、扰乱朝纲，赐鸩酒一杯。这……这留个全尸已是天大的恩典了……”

卢棠溪仰起苍白的小脸，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他望向慕容琛的眼神像极了可怜兮兮的小猫，颤抖的指尖轻轻拽住对方的衣袖：“阿琛……救我……”

慕容琛低头凝视怀中人，指尖抚过那张满是泪痕的脸，又抬眼看向端着毒酒的魏德福。他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搂着卢棠溪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

卢棠溪感受到他的迟疑，心尖像是被针扎般刺痛。他咬破了下唇，殷红的血珠渗出来，像只讨好主人的猫儿般用额头轻轻蹭着慕容琛的下巴，颤抖的睫毛扫过对方脖颈，试图唤起最后一丝怜惜。

“君要臣死……”慕容琛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他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却又带着某种决绝，“臣不得不死。”

这句话彻底碾碎了卢棠溪最后一丝希望，他浑身一颤，整个人如坠冰窟。

魏德福见状大喜过望，连忙弓着腰将毒酒呈上，生怕秦王反悔：“王爷深明大义……”

卢棠溪脸色灰败，绝望地闭上眼睛，嘴角扯出一抹苦笑，轻轻唤了一声：“阿琛。”

声音里带着认命般的绝望，静静等待着这个曾将他捧在掌心呵护的男人，亲手将他送上黄泉。

他自幼长在暖玉阁，从未尝过半点人间温情，原以为自己会烂死在那处人间炼狱。哪成想被慕容琛带出火海，视若珍宝，竟让他过了大半年神仙般的好日子。如此想来，这一生虽苦，好歹在临死前，过了几天人过的日子。

慕容琛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想法，指腹轻轻拂过卢棠溪的唇瓣，又在自己唇上轻轻一点，仿若二人交换了一个无声的吻。

他忽地夺过魏德福手中毒酒，目光深深望进卢棠溪眼底。

“我爱你。”他低声道，字字清晰，如刻入骨血。

话音刚落，慕容琛便仰头将毒酒一饮而尽。

屋内霎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片刻后，几声惊叫几乎同时炸响：

“王爷！”

“啊！”

“不要！”

卢棠溪猛地睁开眼，正看见慕容琛手中空了的酒杯，一滴酒液顺着男人的唇角滑落。他的瞳孔骤然紧缩，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