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白绍不作声，锁着眉，白线正绕过一片枯黄的草地，跨过一铁栅栏，往更远的黑暗里延伸。

白绍还没来得及打量完，脖上忽然一又一松，他伸手去摸一圈，是铁制的项圈。

外面已经是夜了，这地方的工业区，过了十就像一座死城，路灯昏昏黄黄地亮着，远有自动贩卖机的光，蓝白的。

更远的地方，首都速的指示牌反着车灯的光，偶尔有车经过。

白绍去扯项圈，扣合严丝合，没有搭扣没有螺丝，他是怎么扣上的？这不是普通的狗项圈。

白绍现在手无寸铁，他只能跟着严承走。

锁咬合的声音。

严承说：“别看了。走。”

他爬上三层，掏钥匙开门，侧让一个。

门是向内开的，但严承从外面把门关上之后，白绍才发现这门没有内侧把手。

然后是一扇拉门关上的声音，然后是厨房龙打开的声音，再然后是冰箱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他想不多时组织上的人就会发现这地方死绝了，藤野那还睁着睛的尸躺在碎啤酒瓶中间，其他人横七竖八——全灭。

“啊，这是储间没有窗，委屈一下。”

严承凑近了一，那件绷在上的衬衫发一些细微的线撕裂声，“不是看不到，还是不想看。”

痕。

“告诉我路在哪。”

北海，明天睛转多云。

远首班始发电车的震动隐隐传来，午夜刚过，离天亮还早。

藤野那矮个，衣服穿在严承上，肩线缩着，袖吊在小臂中间，的扣绷得还。

等他来严承已经换了一衣服，藤野挂在门后的那件衬衫被他顺走了，白绍看了一就忍不住笑了一声。

“都告诉你了！我看不到！”

“你看见路了吗？”，严承的手突然住他的肩膀。

白绍使劲踢了一脚墙，隔音很差，隔传来电视机打开的声音，好像是新闻频，一个女人在播报天气。

“对啊。”，严承绕到他面前，手里握着一链条，一端连着项圈，另一端缠在他自己的拳上，“我家狗去年去世的，本来打算丢掉，没想到还能用上。”

“狗链？”

白绍拽着链条往门的方向冲，链条绷直的那一刻，他整个人被拽了回来。

脚步声从门外传来，越来越远。

严承的手还在他肩上，“你看得到。”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垫，铺在地上，床垫旁边放了一桶矿泉和一袋便利店的饭团。

到时候，他白绍要亲手把严承踩在脚下。

“你他妈——”

白绍没说话。

白绍捂着肚，弓着腰，小心翼翼地往前走。那块石还压在他的神经上，每走一步都像有人在肚里拧他的。

他笑了一下。

“哥带上比狗好看。”，严承说，用力一扯链条。

中等大小的房间，一室一厅，收拾得很净。

协会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会查，会找，会把严承揪来，让他也尝尝各酷刑。

话罢就把他栓好。

两人一前一后了房。

“没有。”，他说。

白绍踉跄着被拽了里屋，那是个小房间。大概四叠半，天板上挂着一盏LED灯。

白绍去了。

链条的另一端固定在了墙上，而链条不算短，他能从床垫走到门边，能碰到那桶。

严承不在揪着白线不放，他让白绍跟着他走了一个小时到一栋楼下，很普通的团地住宅，灰扑扑的泥外墙，走廊上堆着自行车和旧纸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