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业眨了眨睛，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脸上的表情让他不敢多问。他用力了。

两人贴着墙的影一路疾行，绕过御园，穿过回廊，摸到了刘业住的寝殿。六岁的刘业被碧桃从床上摇醒，迷迷糊糊地着睛，看见站在床边，先是一愣，然后张开双臂扑了上来。

三人在夹里摸索着前，荒草的叶片割在脸上又又疼，蜘蛛网糊了一一脸。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前方终于透一丝微光——偏门到了。

“！”

刘楚玉的心凉了半截。父王起兵的消息她前世就知，可她没想到这一世自己提前行动，反而撞到了枪上。她作镇定，将刘业往后又推了推，厉声：“既然知本是武陵王之女，你们还敢放肆？我父王大军压境，你们若敢动我和弟弟一汗，破城之日就是你们的死期！”

她本以为搬武陵王的名号，这些狗才多少会忌惮几分。

谁知那校尉愣了一下，然后仰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泪都快来了。后的士兵也跟着哄笑，笑声在空旷的墙之间回，惊起一片栖鸦。

一张明艳凌厉的脸，十八岁的，装着一个死过一次的灵魂。

“郡主殿下，您怕是还没搞清楚状况。”他掏了掏耳朵，弹掉一坨耳屎，慢悠悠地说，“您那个父王还在几百里外呢，等他打过来，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这十天半个月里，您和小郡王在咱们手上——您觉得，您还有资格耍威风吗？”

冷的廓在前方浮现来，黑黢黢的，像一蹲伏的兽。刘楚玉绕过正门，找到那条夹的——两堵墙之间一条窄得只容一人通过的隙，长满了半人的荒草。

“那就翻墙。”刘楚玉也不回地往外走，“总之我现在就要见到他。”

火把骤然亮起，刺得她眯起了。七八个穿甲胄的士兵从偏门两侧涌了来，为首的是个满脸横的校尉，扛着刀，一双三角在火把光里闪着贼光，上下打量着她。

刘楚玉心一凛：“你什么意思？”

“从这里穿过去。”她把刘业推到自己前面，“碧桃，你在后面跟着。”

“业乖。”她蹲下，双手捧着他的小脸，压低声音，“带你去玩，但是路上不许声，不许哭，不许问为什么。你得到吗？”

他的目光像毒蛇一样在她上爬了一遍，从脸到，从到腰，最后停在她被裙裾包裹的圆上，狠狠地剜了一，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贪婪和邪。

“郡主，这会儿门都落钥了……”碧桃为难。

刘楚玉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她下意识地将刘业护在后，抬起下，拿了皇族郡主的架势，冷声：“本是山郡主，武陵王嫡女。你们是什么人？好大的胆，敢拦本的路？”

“哟，这大半夜的，是谁啊？”

刘楚玉心一喜，加快了脚步。她蹲下捡了块石，正准备砸锁——

校尉挑了挑眉，非但不怕，反而笑得更了。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她不过三尺之遥，近得她能闻到他上那汗臭味和酒气混在一起的恶心味。

“山郡主？”校尉笑够了，拿刀尖指了指她，满脸的幸灾乐祸，“郡主殿下，您可真是——咱们正愁抓不着您呢，您倒好，自己送上门来了！”

刘楚玉给他裹了件的小披风，牵着他的手溜了寝殿。她早就想好了路线——冷后面有一条废弃的夹，是当年修殿时留下的工匠通，直通御园的偏门。那扇偏门年久失修，锁早就锈死了，用石砸几下就能砸开。只要了偏门，混运泔的车队里，就能逃去。

“什么意思？”校尉扛着刀往前走了两步，火把的光映在他脸上，照一黄牙和满脸横，“武陵王刘骏——您那个好父王——已经在外面起兵了！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带了五万大军，正往建康杀过来呢！上正愁手里没几张好牌跟武陵王谈条件，您就自己送上门来了。您说说，这不是天上掉馅饼是什么？”

夜稠，月亮被乌云遮得严严实实，整座城像浸在墨里。刘楚玉牵着刘业，碧桃在前面探路，三人贴着墙摸黑前行，脚下踩着枯枝败叶，发细碎的咔嚓声。刘业的手攥着她的手指，手心全是汗，但一声都没吭。

他后的叛军们七嘴八地嚷嚷起来：“老大，这可是条大鱼！”“有了她们弟俩，还怕武陵王不投鼠忌？”“就是就是，这可是现成的人质！”

刘楚玉一把将他搂怀里，闻着他发上淡淡的香味，眶一酸，差落下泪来。前世他被囚禁了几个月，救来的时候瘦得包骨，神里全是恐惧和戒备，谁都不信，谁都敢杀。可前的业还是糯糯的一小团，睛又圆又亮，满心满都是对的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