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延赫坐稳，车门“砰“地关了。陆威坐回驾驶座，发动机低沉地嗡了一声，车平稳地去。

周延赫坐在另一侧，长叠，姿态闲适，周平平的恐惧，不过是猫捉老鼠前无关要的消遣。

周平平重心不稳，脑袋重重磕在车窗玻璃上，“咚”地一声闷响，前一黑，痛苦的捂着脑袋。他像被撞了的兔一样在黑质座椅上，耳鸣嗡嗡地响。

“既然有人送你，我就不和你一起走了，你早回去休息。”周平平往后退了半步，声音挤来，“资料也不用给了，我用不着。”

有人来接。

“去平江那房。”

只不过是走在一起，周平平就发麻，答案显而易见。

两人走净园，一人影从路边停着的那辆黑轿车旁小跑过来，穿着黑素和的夹克，是周延赫的秘书陆威。他手脚麻利地接过周延赫手里的公文包放后备箱，又小跑着拉开后车门，躬着，腰弯到一个恰到好的角度。全程对周平平的存在没多看一，也没多问一句。

周母见他半天不接话，那火又拱上来，语气冷了几分：“你弟在外还挂念着你的事，你怎么不知谢？考试放心上，你也是我们周家的人，不能总给我们周家丢份儿。”

手掌心燥发，五指像铁钳一样收拢，箍得他腕骨生疼。周平平还没来得及挣，整个人就被一大力拽回来，腰背被人一推，踉跄着跌敞开的车门里。

。听说你最近要考试，给你准备了些辅助资料忘在车上了，正好一并给你。”

周平平捂着侧过脸，恐惧从尾椎骨一路蹿上后脑勺，发麻。

周平平张了张嘴，不自觉哆嗦了。

两人一前一后，了小洋楼，冷风扑上来的一瞬间，周平平才发觉自己后背的衬衫已经透了。周延赫走在他前面半步，步不快不慢，鞋踩在石板甬上发笃笃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心上。

“这么久不见，你很怕我？”

周平平脚下顿住，那气松下来，差叹声。周延赫如今居枢要，自然得要小心谨慎。况且他要什么没有，何苦再搭理他。

“是。”

二人之间那段不堪的过往，如同沉淤潭底的烂泥，静静搁置时，面尚能维持一派平静；可只要稍有碰搅动，淤泥便尽数翻涌上来，满池浑浊呛人，闷得人窒息，哪里都不堪回首。

“跑什么？”

窗外路灯次第向后掠去，斑驳光影在周延赫侧脸明灭错，似笑非笑。

脱离了周父周母的视线之后，周延赫就不装了。周平平落后半步跟着，只觉得后颈上的汗一竖起来，像有看不见的针尖抵着。

他刚扭过，手腕就被扣住了。

“主任。”

周延赫这几年在政坛打磨来的气场，不动声地压过来。一米九的个，肩宽长，灯光把他的影拉得又长又沉，将周平平整个人笼在影里。五官是无可挑剔的英俊，眉骨，下颌线利落，一双黑瞳不见底，瞳得化不开。掠过周平平时，沉甸甸裹着侵略。

周平平把所有话咽回去，失魂落魄的说：“……好。”

“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