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促地chuan了好几口气，才缓缓掀开眼pi。

好像忘记关灯了，惨白的日光灯guan悬在touding，光线直直铺在天花板上，晃得人眼yun，周平平只觉得一阵恍惚，脑子昏沉得辨不清周遭。

额tou和脊背汗淋淋的，xiong口还残留着梦里那gu窒息感，急促的心tiao一下一下撞着肋骨，他张开嘴大口xi了两口空气，才慢慢从梦境里挣出来。

“醒了？”

一dao声音不jin不慢地落在耳边。

周平平表情僵住。

周延赫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手里还拿着一个厚实的黑pi本子。见他看过来，伸手将他汗shi的额发撩上去，指腹凉凉的，碰过额tou，很舒服。对方漆黑的眼珠近在咫尺，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

四目相对。

周平平浑shenrou眼可见地哆嗦了一下，肩膀缩起来，整个人往被子里陷了半寸。

周延赫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手没收回去，nie着周平平下ba将人从被窝里拖出来，指腹往下hua了hua，探了探他耳后的温度：“出这么多汗，应该退烧了。要再去趟医院吗？”

“不用了。”周平平的声音闷闷的，不去看周延赫。

他想问周延赫是怎么进来的？又是怎么知dao他住这儿？你什么时候来的？

但这些话在she2尖上打了个转，又被他自己咽回去了。没什么问的必要，从来都是，周延赫想zuo的事就没有zuo不成，他的想法gen本不在周延赫考虑之中。

两句话说完，就没了。房间里安静下来，窗hu不隔音，能隐约听到外面街dao的动静。

周延赫也没走的意思。他起shen到了杯温水，把杯子递到周平平面前：“喝点水。”

“谢谢。”

周延赫：“……”

周平平撑着胳膊坐起来，被子从肩上hua下去，lou出锁骨上几daoshen浅不一的痕迹。他接了杯子，低tou没让目光对上对面的人，咕嘟咕嘟把一整杯guan了下去，hou咙里那dao干涩的疼被压下去几分，他tian了tian下chun，把杯子搁回床tou柜上，小心地开口：“你这么忙，赶jin回去吧。我没事了，睡一觉就好。“

周延赫靠回椅背，椅子tui在地板上发出极轻的一声挪动。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周平平，语气平平：“不用那么客气。我也不忙。”

周平平哑住了，嘴chun动了动，什么话也接不上。

他能感觉出来周延赫不高兴了。虽然脸上看不出什么明显的变化，但周平平跟他待了那么多年，多少能嗅出对方shen上淡淡的低压——像yin天前空气中的那zhong沉闷，说不清dao不明。

周平平心tiao加快，控制不住的焦躁不安。周延赫不高兴，周平平就要倒霉。他不知dao怎么哄。哄也哄不到点子上。

周延赫这个人，高兴的时候和风细雨地笑着，不高兴的时候也不让人看出来，八面不动，就那么安静地坐在那儿，但整间屋子的空气都能被他拧成一团，让你连呼xi都得小心着来。周平平从来就不擅chang应付这zhong周家式沉默。

周延赫先开了口：“我听妈说，你要考你们单位的编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