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声哗哗地响着，周平平扶着洗手池的边沿，一下一下地干呕，胃里翻涌着酒和食物混在一起的酸苦味。

他吐不出什么东西来，嗓子眼却被反复地撑着，烧得发疼。镜子里的世界在晃，灯影拖着尾ba，大理石台面的纹路像水一样在liu动。

红酒的度数不高，但大半瓶下去，他整个人像被点着了。luolou出来的pi肤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绯红色，耳朵尖最红，tang得几乎能看见血guan的纹路。他撑着台面的手在抖，指节浮着青白。

“舒服点了吗？”周延赫的声音从shen后传过来，隔着一层水声，听起来不jin不慢的。

周平平弯着腰，额tou抵在冰凉的镜面上，闭着眼：“不舒服……延赫，我真的不能喝了。”

一句话断断续续说得费力，像快崩断的线。

周延赫斜靠着门框，双手环xiong，没走进来。羊mao衬衫的料子很ruan，贴在shen上显得整个人格外柔和。

“看看，眼眶都红透了。”周延赫说。

他走过来，单手掐住了周平平的后颈，像拎一只chong物猫一样把人从洗手台上提起来。pi肤guntang，他的掌心是凉的，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周平平后背猛地一jin。整个人被带进了他怀里，ruan绵绵地靠着，呼xi又急又重。

“怎么用这zhong眼神看我，”周延赫低tou看他，“怕我是吗？”

周平平没有说话，hou咙里还残留着干呕后的苦涩，整个人都是不舒服的。

“很多人都怕我，”周延赫的手指在他后颈上慢慢mo挲着，“外面的江庆远也怕我。所以没有人跟我对着干。”

他靠近周平平的耳朵，气息落在那片已经红透的pi肤上，威胁的话跟出鞘的刀一样，贴着pirouhua过去。

“哥不是爱我吗，”他像在自言自语，又很是困惑不解，“为什么要跟我对着干呢？”

周平平的睫mao颤了一下，眼眶里的泪被这一句话bi1了出来。“我不敢的……”他的声音跟气音一样，“你知dao的，我不敢的。”

周延赫的拇指抚过周平平烧红的脸颊，指腹蹭过眼睑下shirun的pi肤，动作很动。周平平有些疼，又不敢躲，任由周延赫狎昵的吻落在自己脸上。

“是啊，你不敢。”他说，“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不会去护着不相干的人。”

“只爱我吧，像从前一样。”

周平平的下颌收jin了，眼泪淌下来，沿着颧骨hua到下颌线，顺着领口的边缘洇进去，隐没了。

他不知dao自己为什么哭，或许是因为shenti不舒服，或许是因为恐惧。但他并不觉得委屈，因为他讨厌这些人。

不论是无理责问他的周延赫，还是将他当成烂泥ba的江庆远。

“知dao错了吗？”

周平平张了张嘴，崩溃的xi了一口气，又xi了一口气。水声哗哗地响着，填满了所有的间隙。镜子里映出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一个人完全贴着另一个。

周延赫抱着人走出来的时候，江庆远正百无聊赖地靠在沙发里。一桌子珍馐还剩了大半，筷子搁在碗沿上没动过，酒倒是快见底了。

“咋样？”他看了一眼蜷在周延赫怀里的人，问了句。

周延赫没答，把周平平放到沙发上，自己倒了杯酒：“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