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人和草编鞠球沿路叫卖,稚孩骑在爹爹脖子上,举着糖人往场里指。
路边也错落蹲着几堆人,为方才哪支队踢得好争得面红耳赤。
日头正烈,晒得人脸上发烫,风里裹着糖人的甜味、胰子的桂香,还有不知哪个摊子飘来的炙肉香……
顾太平看着看着,倒觉得有些像前世的小吃街。
他脚步渐缓,直至楞在原地。
像,又不像。
那些街也这么热闹,有烤肉、有冰饮、有糖人……也有这样闹哄哄的人。
回不去了……
他回不去了。
周遭的声音忽然像隔了一层东西,顾太平站在满街热闹中,胸口一点点闷痛起来。
这种事,能和谁说?和谁都说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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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裴承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太平被他的声音拉回神,扭头扯出个笑:“……没事。”
几人在人缝里穿行,邱策和江惟清这也看看、那也看看,没一会儿手里便多了几样东西。裴承熙不知何时已经和顾太平并肩走在一起。
来往百姓看见带刀侍卫便自觉避开,倒给他俩周围空出一小片地方。
手背被拍了两下。顾太平一怔,低头看了眼,才握了上去。
两人都没说话,就牵着手这么走着。
走了一会儿,顾太平深吸了口气,松开手,拍了拍自己的脸。
裴承熙看他。
“没事了。”顾太平笑着摇了摇头,“这回真没事了。”
张妈妈带着三人正站在炙羊饼的摊子前。顾太平早先便吩咐过她,今日从顾宅日用账上支些银钱,不必替他省,想吃什么便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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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嬷嬷!”
顾太平回头朝邱策和江惟清喊了声“快过来”,便领着人往摊子走。
张妈妈扯着石头迎过来,王武和段方正也跟着起身。张妈妈目光在裴承熙那身绛红与不远处的带刀侍卫之间转了一圈,忙要屈膝行礼。
裴承熙抬了抬手:“不必。”
张妈妈还是拘着身子没敢动。顾太平上前将她扶起身,轻声道:“嬷嬷,他们是我国子学的朋友。”
说着便挨个指过去,“这位是邱策,这位是江惟清,这位……”
他顿了一下,看着裴承熙笑道:“是昭珩。”
邱策“啧”了声:“怎么到殿下那就不是名字了!岁安,你可太偏心了些!”
江惟清也哼哼两声:“就是就是!”
张妈妈原本还紧张着,听他们这样一闹,倒也忍不住笑了。她转手便把炙羊饼往几人手里塞,嘴里念叨:“踢了半日了,都吃些,都吃些!”递到裴承熙面前时,还是犹豫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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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承熙看了顾太平一眼,才伸手接过饼,低声道:“多谢。”
张妈妈哪受得起这一声谢,忙摆手道:“郎君爱吃便好。”
邱策接得倒是毫不客气,江惟清咬了一口便夸这饼真香,张妈妈瞧着这俩半大小子吃得香甜,乐得又转身多买了几只。
见王武和段方正有些不自在,顾太平便让他俩自行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