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递来的湿帕。
“这条帕子沾到水了,本殿不要了。”
顾太平看着他那别扭样,还是没忍住弯了下嘴角。
接过湿帕后,他拿湿帕擦过老汉额头、颈侧和手腕,又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脸,低声唤了几句。见人仍没反应,才抬手掐了几下人中。
又过了片刻,老汉终于慢慢睁开眼,眼神仍有些涣散。
围观百姓里顿时有人惊呼:“醒了醒了!”
顾太平按住老汉肩头:“别动,先躺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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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半跪在地上,袖子撸起,露出一截结实的麦色腕臂,稳稳托着老汉的后颈。
江惟清抱着水回来,跑得气喘吁吁:“水、水来了!帕子没借到。”
“无事,帕子已经有了。”顾太平接过来,头也没抬道。
等老汉能开口说话后,顾太平才扶着他慢慢喝了两口。
“慢些,别急。”
老汉眼神还有些发直,半晌才缓过来,哑声道:“多、多谢小郎君……”
顾太平舒了口气,笑道:“夜里人多,又闷,您这摊子先别守了,找个阴凉地方歇会儿。”
他站起来的时候膝上沾了灰,额角也沁着一层薄汗,抬手扯了扯前襟透风。领口敞开一截,喉结随着他喘匀气息微微滚动。
裴承熙站在几步外,一手攥着那只狐面,一手提着兔子灯,就这么看着他。
邱策把老汉扶到摊边坐好,回头看了顾太平一眼,起身走向他。用拳轻轻锤了下顾太平的肩头,忍不住笑道:“岁安!你连这个都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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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太平眯了下眼,汗淌进眼睛里有些蛰。邱策见了,抬手用袖子帮他擦了下。江惟清也抬袖帮他擦脖颈。
没等他抬手推开两人,几步外的裴承熙便大声道:“走!”
那语气冲得很,惊得三人齐齐看向他,只看到一个月白背影已经快步走出去老远
周围的百姓也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邱策啧了声,皱眉道:“裴昭珩这气性也忒大了些!咱们最近得罪他了?”
江惟清茫然道:“我又做什么了吗?”
他眼睛瞪大,惊呼道:“定是眼疾犯了!邱藏锋我同你说啊……”
顾太平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下意识大步跟了上去。
“岁安!你等等我俩啊!”
顾太平却像没听见,只追着那道月白背影往灯火深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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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了两条街,他才在一座桥边追上裴承熙。
裴承熙站在桥头,衣摆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侍卫站在他不远处。
听见脚步声,他看也没看,仍盯着水面。那眉峰拢起,瞧着便是生气了。
“追来做什么?”
顾太平双手撑着腿,停在他身侧,喘匀了气,笑道:“你、你这跑得也太快了些。还有啊,这灯、不是送我的吗?”
裴承熙终于侧头看他,面无表情。
顾太平支着腿站直,伸出手,抬了抬下巴。
裴承熙看着手中那盏兔儿灯,气鼓鼓地一把塞过去。
顾太平攥着灯杆,将灯提高,映亮了两人的脸,摇头道:“你不是狐狸,倒是只兔子,气性大得很。”
裴承熙盯着他,耳尖被光映着,红得明显。他鼻子里喷出一声闷哼,也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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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邱策和江惟清终于追了上来。江惟清扶着膝盖,指着他俩:“你、你俩跑这么快,赶着投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