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薛无咎看了眼张妈妈和石tou，又看向顾太平，“敢问，可否有空？”

顾太平点了点tou，伸手zuo出请的手势。随后走向张妈妈，温声dao：“嬷嬷，晚上不用给我留饭了。”

他看了石tou一眼，冲他点了点tou，随即跟上薛无咎的脚步。

两人走至宅外。顾太平才问：“您方才说的chang辈，是……”

答案和他想的一样。

“薛怀恩，薛都知。”

薛无咎轻轻抬了抬下ba，黑漆ma车旁的一名小厮帮他拉开门帘，另一名小厮则跪至地上充作脚凳。

顾太平看见跪在地上的小厮时，眉tou就已经皱起来了。

只见薛无咎抬靴踩了上去，从容上了车内。

顾太平将那名小厮拉起shen，随后抬tui一跨，踩上车辕，进了车内。

车厢比外tou看着宽敞，ruan垫锦帐，一尘不染。角落一只小银炉燃着香，满车都是那gu味dao，像檀香，又比檀香更冷些，闻着像是进了庙。

两人相对而坐，一路无言。

顾太平垂着眼，脑子里过的却是方才那几步路。薛无咎走路，步子落得极匀，每一步落脚都像用秤称过，太刻意了。

还有那份shen量。并肩那几步，对方同他一般高，却比他瘦了整整一圈，肩窄腕细，清瘦得像一竿削过的竹。

ma车辚辚，在一座酒楼前停下。

雅间里菜上了满桌，谁也没动筷。薛无咎开门见山dao：“都知想要制冰的法子。”

“方子是叶家的产业。”顾太平耸了下肩，“买卖的事，得同叶家谈。”

“都知他，不喜欢这zhong解释。”

薛无咎面上仍挂着浅浅的笑，声音也没有抬高半分。

顾太平垂在袖中的手收jin了。大晟就是烂在“宦官擅权”这四个字上的。

他看着对面那张过分安静的脸，心里一阵抗拒。

“顾学士是如何得知，硝石可制冰的呢？”薛无咎轻笑一声，“当真是……聪慧。”

顾太平不想接话了，也不必接了。

他起shen拱手dao：“今日多谢款待。方子的事，恕难从命。”

说完便转shen向门口走去。

shen后，传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一句话。

“氢氦锂铍硼。”

顾太平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他猛地回tou，“你再说一遍！”

薛无咎垂着眼给自己斟茶，仿佛方才什么都没说过。茶汤注满，热气袅袅，雅间里静得能听见楼下的丝竹。

顾太平站在屋子中央，看着那个斟茶的人，看了很久，手心里全是汗。

他不由自主接了下去：“……碳氮氧氟氖。”

斟茶的手，停住了。

壶嘴离盏沿半寸，一滴茶悬在那里，落不下去。

许久，薛无咎抬起眼来。那张脸上惯常的、报时般jing1准的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东西在他脸上停留了太久，久得近乎狼狈。

“……真的有啊。”他轻声说，也不知是说给谁听。

薛无咎神情茫然，嘴角无意识扯了两下。

顾太平只觉得toupi发麻，xiong口一阵阵发jin。

他慌忙扯过薛无咎shen旁的圆凳坐下，问：“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怎么会这样呢？我，我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吗？”

顾太平甩了甩tou，咳了两声，冷静dao：“你多大？”

薛无咎僵着笑，嘴chun动了两下：“……十六。”

“这里？还是现代？”

“都是。”

“你在那边叫什么？”

薛无咎眼神忽然空了一瞬，随即清了下嗓dao：“薛无咎。”

“那你什么时候来的？”顾太平急急地问。

薛无咎垂着眼，平静dao：“两个月前，一睁眼，就在这jushenti里了。”

两个月！顾太平心口一热，话匣子当场打开了。

他说自己二十六，学水利的，来了两年，说起穿来那晚正在读书，说到兴tou上一拍tui，随口dao：

“哇！你都不知dao，这儿出去还得随shen带银子，我以前都不带钱包出门的！去哪不都扫码嘛，这儿也太麻烦了！”

“扫……”薛无咎顿了下，扯出个笑，“扫码，嗯，我也不带。”

顾太平又说起短视频，说起新出的什么，对面接得一次比一次慢，附和得一次比一次牵强。

顾太平突然停下了。他看着那个努力点tou的人，忽然就明白了。

两个月是假的，这个人来了很久很久了，久到他的“现代”已经是另一个年代，久到坐在唯一的老乡面前，第一反应仍是撒谎。

在这里活多少年，才能把不信任练成本能？

顾太平抿了下嘴，shenxi了口气，心里酸得厉害。他慢慢把话题往小时候倒：动画片、老歌、游戏、学校门口五mao钱一包的辣条……

说到某一句时，薛无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