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记忆中的路线，顾太平拎着油纸包一路绕过朱雀街跑到那条僻静的巷口，chuan匀了气后，才缓步走到“无间”门前。

看着面前的矮门，他抬手想要敲响，却想到园中之人皆为残缺，说不定还有听不见的。

顾太平松开拳tou，反掌轻轻推开木门，“吱呀”一声。

又是那chu1桃源。日tou正盛，轻易便看见池面上被锦鲤搅动的圈圈碎金。

园中无人来迎，倒也清净。顾太平拎着纸包走了进去。他看了眼冰盆，又看了眼油纸包，思来想去，便径直走到冰盆旁坐下。

冰盆在池旁，shen下的卵石硌得他有些难受。顾太平将手中的雪泡蒸糕拎着，高悬于冰盆之上。

他抬tou看了看日光，被刺得眯起眼，慌忙低下tou，又偏tou看着那纸包。无咎不知今日来不来，若是不用些凉气，说不定等不到他来，这蒸糕便酸了。

如此想着，顾太平倒也在这坐得心安理得。

不多时，园中一位伙计走到他旁边。顾太平看了眼他，只见高束发髻的小童朝他的脸左右看了下，方才垂tou离去。

半晌，老板带着两位小童端来一方小案放在顾太平面前，随后又从远chu1走来几位小童，端来几盘小食和茶水。

顾太平看了一圈，不好意思地点tou，讪讪一笑dao：“多谢。”

老tou躬下shen，拱手一礼，随后抬手一挥，那些小童便跟着他离去。

池边竹筒淌着水，一磕、一响。也不知响了多少下，冰盆被换了数次，暮色四合。顾太平也跑了几趟茅房，油纸包放至案上，又被拎起高悬至冰盆。

蝉声渐歇，蛐蛐接了上来。顾太平听着听着便点起了tou，手上的力dao时不时随着点tou低垂，随即又拍两下脸清醒一些。

待薛无咎来时，已然天色全黑。推开矮门时，他低tou进入，便看到坐在池边的顾太平。

园中廊边灯笼轻晃，顾太平背对着灯影，整个人被拢在yin影中。

薛无咎看到远chu1来的老人，便抬手挥了挥。老人瞧见，便垂tou躬shen离去。

他走近池边时，顾太平的脑袋还在点着，手上力dao一弱，油纸包便往下一沉，随即又晃了晃tou。

眼前出现一双黑靴，顾太平抬tou一看，薛无咎的下颌被灯影镀了层昏黄。

“给你的。”顾太平将油纸包递过去，脸上带笑，“哥zuo的。”

薛无咎看着那块油纸包，没接。他绕过小案，掀开衣摆，坐到顾太平旁边的卵石上，抬tou看向上弦月，问：“为何等这么久？”

顾太平将油纸包放在案上，转了转发酸的手腕，将纸包上的绳子解开，边解边dao：“我不问你为何来，你也莫问我为何等，如何？”

他将叠在纸包上的蒸糕递过去，“尝尝，哥zuo的，就是……压久了可能不太好看，味dao应该还行。”

原本松ruan的蒸糕，被包了一天，上面的蓬松早已成了褶皱。薛无咎看了片刻，还是接过。

他低tou嗅了嗅，随即咬上一口。

“好吃吗？”顾太平问。

薛无咎咀嚼着口中的松ruan，丝丝香甜顺着齿feng陷入she2尖，直至hou结gun动，将那抹甜味咽下。

这块糕点，吃得他心里堵得慌。他又咬了一口，han糊dao：“不好吃。”

顾太平抬手伸了个懒腰，又转动僵ying的脖颈，随意dao：“那下回我再zuo一次，到时候你再试试。”

他偏tou看向薛无咎，问：“怎样？”

薛无咎看着手中被咬了一口的大块蒸糕，忽然大口大口咬了起来，直至全bu被sai入口中，将他的腮帮子撑得鼓鼓的。他拍了拍手中的碎末，起shen离开，步子一shen一浅地走向木门。

顾太平见状，立刻起shen跟了上去，结果右tui一麻，险些又摔坐下去。他扶着小案，趔趄着追了出去。

茶馆外的小巷仍然寂静，仅靠月光铺在地上，能让顾太平看清前面那dao高瘦的背影。

他就这么一步一拐地朝前追着。tui麻未消，倒同前tou那人走出了一样的步子。他看向巷边，并无那辆黑漆ma车，便快步赶上去，拍了拍薛无咎的肩膀。

薛无咎脚步一顿，便看到顾太平横在他shen前，又背过shen蹲下。

“上ma。”顾太平tou也没回。

薛无咎看着那dao蹲着的、宽厚的背影，不知怎的便俯下shen子贴了上去。

直至顾太平起shen，自己的两tuitui弯被他扣在手中，对方还颠了颠。

顾太平背着薛无咎缓步向前走，片刻才问：“今日怎么不乘ma车？”

背后无声。

他继续问：“那三人呢？”

“死了。”

顾太平脚步一顿，叹了口气，继续问：“你杀的吗？”

“嗯。”

顾太平许久没有说话。薛无咎甚至以为对方会骂他几句，好坐实那副伪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