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自己变得有用，哥哥。」

她轻轻地说。

「我希望…大家都……能够看见我。…看见我，…也认为我很好，而不是……」

「而不是轻视你、赏玩你、把你当做一片风景。……是吗？」

「……」

「那么你要变强呀，希格莉德。」

维叶南轻柔地说着，愈发将她按进肩头，垂首细细亲吻着她，几近温和地轻语道。

「你要变得强大、、永远让人衷心畏惧；你要变得残酷、血腥、永远受人战栗忌惮。你要成为那个主人，使用而非被人使用。你要先让人害怕、忌惮、恐惧，给他们造成实际威胁，继而做那个宽恕的人，而非那个给予的人。」

「——你明白吗？希格莉德。」

「你不需要做任何事，来让任何人看见你。」

「你只需要变得强大，站在最高处，让你的阴影投射下去。」

「……到了那个时候，他们自然会抬头看你。」

「——你明白吗？希格莉德。」

「这是你唯一能真正受人正视的路。」

……

……

……她明白的。

她对此一清二楚。

在贵族的这条道路，她如今能走到的最高点，只能是成为某人的妻子和母亲、成为谁的左膀右臂。这样在若干年以后，最幸运的时候，她才有机会像雅斯特利夫人或高塔第七研究院首席那样，作为某个流派首领，统率联邦势力之一，角逐执政官的席位，做一个星辰联邦体系中至高点的领袖。

……

可是这宛如树木根系般盘根错节、让人苦痛万分、磋磨她十余年之久的星辰体系，又有什么值得她投身呢？

……她甚至根本都对政治不感兴趣。

在联邦的体系之中，元素魔法不过是一个敲门砖。先天优渥的天分让她得以进入其中。可是待到进入之后，在这盘根错节的魔网内部，考验的却就是与战斗和法术毫不相干的东西了。

纳娅知道自己永远也不可能成为法兰卡和菲利克斯那样的人。

她甚至都无法成为像格林维尔公爵那样的人。

……曾经她想过做一个学者，像卡斯托尔导师那样，毕业之后留在学院，专心研究学术典籍；成为如今式微的治愈流派的学者领袖。再像雅斯特利夫人那样，以一己之力将法术流派发扬光大，成为星辰联邦首屈一指的元素专家。她一度真心实意地为此而努力。可是直到决定联姻，又直到银影狐事件发生，重重意外叠加至今，她才终于地意识到，在这庞大的根系当中，连同这种期待本身，都是她不应当有的奢望。

因为她的这个存在，就已经是一个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