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昨天夜里的事。”她垂着首低声地说。

一队北境骑兵上船，名义上是协助剿灭，真实原因却是抓捕。她听见隔壁有人议论，说他们在抓某个公爵的养女。通缉令已传得到处都是。

她不敢细看他们分发的那些通缉令。

她也不敢细想公爵为养女冠姓时的心情。

她是在说通缉令与北境骑兵的抓捕。然而，泰姆兰却好似误会了什么。

“你生我的气了么？希莉。”他低声地这么问她，指尖温柔覆盖而上，轻轻裹住了她的手背。她怔了有好几秒，才意识到对方在说昨天骑兵搜寻之时，她躲进他被子里的事。

他体内的水元素，像被暗与宁静浸染，面相有些不太寻常。有点像是深潭幽井，底部直通暗渊深海，冰冷、漆黑、入口边界狭窄，内部却深不见底。她近来总睡得很糟，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就忍不住有些…渴望。……很难描述她的心情。一方面，她觉得饮下他的元素更能帮助摆脱对深海的恐惧。另一方面，对于和他交融本身，却还觉得有些排斥。她不喜欢他的元素，也不喜欢维叶南的。他们的都太深太宽，让她感觉要被吞没。尤其在两人共同替她补充时。她感到的恐惧多过满足。就如同她恐惧太不受控的海。

……她其实还是更喜欢洛里安先生那种溪流一样清冽活泼的元素。他让她感觉被补充。而这两个人让她感觉被染色。

所以以往每次干渴，她都选择吸取他们。

也可以选择用吻交融。但是她不想。

她是很艰难地才能独自做下决定，她不想再被任何人影响，也不想被任何人用元素标记了。

她的元素浓度，和这两个人相差不多；面相和色调却差得有些过头了。虽然都是水元素，但她的是浅蓝和蔚蓝，像极东的碧蓝海；维叶南的是藏蓝和群青，像奥兰多的风暴海；泰姆兰却根本就是纯黑色，像大陆边缘的深潭、蓝洞或暗渊一样。正因为浓度相似，吸取他们的元素和染色没有区别，每一次弄到半途，就让她很不舒服，不舒服到唤醒理智，才会中止吸取元素的打算。

……其实对于他们来说，这应该是有点折磨的行为吧。

纳娅也不确定昨夜泰姆兰是不是故意的。

…昨夜北境骑兵上船，她还是在床上睡觉。他们列队检查之前，维叶南已有所觉察，事先把她塞给首领，自己在外搪塞起外人。他们沟通极为安静，全程她都半梦半醒，对此几乎无知无觉。睡着睡着，她又一次被冷寂而晦暗的元素吸引，就不知不觉又进行了起来。这一次弄到一半，北境骑兵终于对门外东拉西扯打听琐事的同伴不耐烦，冷硬闯进了他们的门。就在他们翻箱倒柜找人的时候，她终于被噪音吵醒，意识到自己又在本能地做不该做的事，顿时就要起身逃离，差点儿原地蹦跳起来。——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北境骑兵路过床榻，泰姆兰瞬间按住她的脑袋压进最深，把她紧紧按进腰腹，直接踩住她挣扎的小腿；像锁住一个真正的抱枕一样、残忍藏进双腿的阴影，粗暴把她夹进中央；下一秒便若无其事，从厚被中抽出指尖，接过了路过骑士递来的通缉令。

「希格莉德…哦，这女孩长得很漂亮嘛，军官老爷。居然是反抗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