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气他。

……大概是思及此处，那边马厩的橙发骑士，也就是当日被骑士王命令击杀纳娅，又被兰斯洛特当场喝止的中间人；此前跟他勾肩搭背装熟的誓约骑士克莱德；抬头发现他的存在，热情对他招了招手。

“晚上好呀小伊格！刚刚还看见你和我们团长促膝长谈呢。谈得怎么样？都谈什么了？”

“……”

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憋了一肚子的火气，一声不吭咬牙摇头，等在赛菲尔·奥兰多的公爵马车边，半句话也没有多说。一直等到赛菲尔姗姗来迟，才闷声地坐上马车，继续在车上咬牙切齿。小公爵和他关系尚可，不算好也不算坏，问了他几句无果，便也不再继续询问，愉快仰躺在贵妃椅，展开了他怀中的信。伊格尼斯没注意到那已经是一封旧信。

“还有工作吗？”他问。一半是想冷静平复心情。

“嗯？不…不算是工作。”

赛菲尔非常愉快地说。

“一个…朋友？……一个很有意思的朋友。”

他说话的语调像是窃笑。比刚刚跟日冕公讲话还让人惊悚。伊格尼斯听得直起鸡皮疙瘩。

他究竟有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能止小儿夜啼？要是实在病还没好，不如再回圣马丁住一段时间院呢？……但似乎他本来就住在那。这些天一直在跟秘银公一家当邻居。

……算了。赛菲尔疯了也不是一天两天。

在校时就已经很不对劲。现在休学参加议会，更是一天赛过一天的不正常。

其实他有点厌恶他把亲生母亲送进监狱的行为。

因为设身处地去想，就算他再讨厌父亲，也不会去主动害他。他做不出这种事，也不能理解做出这种事的人。

何况不论情感因素，单从逻辑思维考虑，他就不认为前奥兰多公爵夫人能在千里之外做出手脚，成功害死她的丈夫。这都不是想不想的问题，是根本就做不到。根本没人能影响大陆外连方位都找不到的海面风暴，让它精准地去害死一船人类。他后来还特意问了艾琉特和菲利克斯——他们两个领地也靠海，外海也和奥兰多的风暴海接壤——艾琉特的说法比较委婉，说「不排除这个可能性，但除去远古时期传说，近两千年还没有听说相关案例。」菲利克斯则更直白些。「赛菲尔只是想把自己摘出去而已。」他就这么单刀直入地说，「奥兰多夫人越有嫌疑，他自身的嫌疑就越小。」

真相是外海变幻莫测，人类置身其中，已经足够危险，根本就不需要特意暗害。

赛菲尔的说法不仅诬陷自己的母亲，还羞辱了自己父亲为星辰联邦鞠躬尽瘁的决心。

其实但凡有所了解，就明白他的控诉半真半假，绝对不能尽数听信。菲利克斯后来告诉他，很多人都明白这做法不过是出于利益，他所说的绝非真相。然而在这议会之上，真相恐怕也不重要。

他们只信任活着的人。

无论使用什么方式，赢家就是赢家。赛菲尔这一次赢了，所以他们信他，或者至少表现出信他，缘由也就仅此而已。

半空中天马经过，图书馆外正遇上抱着符文一路小跑的尤利西斯。他们就也载了他一程。尤利西斯也问他怎么了，似乎他看起来真的火冒三丈。这一次他还是摇头。进会议室她座位空置，却还恰好对着房门，一眼就能看进眼里，让人心里只觉发闷。新成员是小她一级的学弟，和她一样蓝发蓝眼，只是头发颜色浅些，眼睛颜色又更深些。他没想到会来参会，看见倒愣了有好几秒。

落座后阿克塞尔问他怎么了。他这时已身心俱疲，更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摇头说会后再讲。其实他根本也不想讲。他心里憋闷极了，只想立刻奔去铸炉，拽着纳娅的衣领质问——可是质问什么呢？他自己也想不清楚。他只是第无数次后悔自己把兰斯洛特的联系方式递给纳娅。他现在只觉得恨。和尤利西斯一样。他恨自己让那两人认识，让他们那么搭上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