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诊所尚未到营业时间。

碰碰正趴在柜台上打盹。

孙澈坐在一旁，整理着上一位客人留下的梦契。

诊所里静得只剩柜门开关的声音。

忽然，碰碰鼻子抽了抽，一下、两下。

它慢慢睁开眼，整只貘坐了起来。

孙澈没有抬tou，只是淡淡问了一句：“怎么了？”

碰碰没有回答，只是一直望着门外，过了好一会儿，它皱起鼻子：“有味dao。”

孙澈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客人？”

碰碰点tou又摇tou，一脸嫌弃：“人没到，味dao先到了。”

孙澈终于抬起tou：“什么味？”

碰碰整张脸都皱成一团：“臭，一gu在地下泡了几百年的味dao，而且越来越近了。”

孙澈望向门外，夜色安安静静空无一人。

沉默片刻，伸手把柜台上的契约本拿了过来。

翻开。

原本应该是空白的纸页，不知何时已浮现一行墨字。

委托者：鬼差。类别：幽客。预约：今夜子时。

孙澈看了一眼，合上契约本，起shen拿着引灯走向门口，碰碰跟了过去：“今晚是幽客？”

“嗯。”

孙澈无奈：“你到底是怎么分辨的？”

碰碰理直气壮：“我是食梦貘，鼻子就是比你们人类好。”

孙澈伸手取下门外的白灯，换上引灯，nuan黄色的灯火缓缓亮起，就在灯火亮起的那一瞬。

巷口shenchu1，一dao高大的黑色shen影慢慢走了出来。

怀里，抱着一个约莫三、四岁大的孩子。

孩子jinjin抓着一只有些旧的兔子布偶，趴在男人肩上，小声抽泣。

碰碰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男人也刚好听见它最后一句：“地下待太久的味dao。”

空气安静了。

男人缓缓开口：“……我听见了。”

碰碰眨了眨眼，完全没有不好意思：“我知dao，我是说给你听的。”

孙澈扶额：“碰碰，不可以对客人没礼貌。”

碰碰甩了甩尾ba：“实话实说而已。”

男人低tou打量自己，轻轻叹口气：“我干这行上千年，还是tou一次被一只貘嫌弃shen上味dao难闻。”

碰碰一本正经地点tou：“那代表以前没人敢说。”

孙澈忍不住笑了：“先坐吧。”

男人抱着孩子坐下，孩子始终没有松开怀里的兔子。

孙澈替男人倒了杯茶：“怎么称呼？”

男人没有说名字，简单回：“大家都叫我鬼差。”

碰碰蹲在桌上，小声嘀咕：“第一次有地府的人上门。”

鬼差垂眼看着怀里的小孩，语气平淡：“我也是tou一回，希望以后不会再来。”

碰碰看了看男人怀里的孩子：“这孩子很难带？”

鬼差手轻轻贴着小孩的背，安静好一阵才低声应：“嗯。”

“离开人世还不到五年。”

碰碰一愣：“不到五年？”

鬼差点点tou，口气像闲聊一样平实：“刚到地府的时候连话都不会讲，只会到chu1爬、不停哭。”

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后来慢慢会走、会开口问东西。”

他停了一下，带点无奈：“他第一个会喊的不是妈妈。”

“是我。”

碰碰噗哧一声笑了：“真的假的？”

鬼差缓缓点tou：“走到哪跟到哪，我出去拘亡魂，他跟着，我送投胎队伍，他也跟着。”

“一天到晚黏着我喊爸爸。”

碰碰笑得尾ba都在抖：“所以你是被烦到受不了了？”

鬼差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