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泛起涟漪，孙澈等人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已经变成了舞台。ju大的升降台、黑色幕布、touding悬挂的灯架，以及脚边那支银色麦克风。

她怔怔站在原地。这是她巡演的舞台，甚至连舞台中央那一dao细小的刮痕，都和现实里一模一样。

孙澈与碰碰站在舞台后方。碰碰抬tou看了一眼四周：“好多人。”

白yang没有回答。

她只是慢慢抬起tou。台下座无虚席，一排又一排的观众坐在黑暗之中，手里握着应援灯牌，无数双眼睛正望着她。

有人拿着她的专辑，有人举着写有她名字的横幅，还有人双手放在xiong前，似乎正在等待她开口。

白yang握jin麦克风。她知dao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是她最近每天晚上都会梦见的画面。

她张开嘴：“大家好。”声音从hou咙里传出，可台下没有掌声，没有欢呼，没有尖叫，什么都没有，整座场馆安静得可怕。

白yang慢慢转过shen。shen后乐队的位置空空dangdang，鼓手、吉他手、键盘手，全都不见了。

舞台上的音响亮着灯，屏幕上的音量条不断tiao动，却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

她低tou看向手里的麦克风，指示灯亮着，麦克风是正常的。

她试着拍了一下，没有声音。

“喂？”依旧没有。

白yang的呼xi开始变急。她看向台下。

那些人仍旧坐着，没有人离开，没有人说话，甚至没有人动，只有一双双眼睛安静地望着她。

她下意识握jin麦克风：“那……我们开始。”

伴奏准时响起，至少屏幕上显示着伴奏已经开始。

白yang闭上眼睛，张开嘴，唱了起来。

她唱得很稳，换气、转音、尾音，每一chu1都jing1确得像练习过无数次。

可舞台下依旧一片死寂。

一名坐在第一排的女孩拼命拍着双手，眼睛里还han着泪。

白yang怔住，她张了张嘴，女孩似乎正在对她说什么。

可她什么都听不见。

她看见女孩越来越用力地拍手，shen旁的人也站了起来，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鼓掌，应援灯一盏接着一盏亮起。

整个场馆明明已经沸腾，可白yang的世界仍旧没有任何声音，她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忽然，一条弹幕从场馆上方的大型屏幕掠过。

”江郎才尽。”

”以前的歌比较好听。”

”她是不是已经没有新东西了？”

白yang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她下意识低下tou，更多字句开始出现在屏幕上。

”只是在消耗以前的人气。”

”现在还有人听吗？“

”这zhong歌也敢拿出来巡演？”

她猛地闭上眼睛。那些评论她明明已经删掉了，她也告诉自己不要再看。

可它们还是在这里，一条又一条，像有人把她曾经看到过的每一句话，全bu刻进了这座场馆。

白yang开始后退：“不要。”

她第一次开口，台下的人没有反应：“不要再放了。”

她捂住耳朵，可这个动作毫无意义，因为她本来就什么都听不见。

她只能看着那些字不断从眼前掠过。

忽然，所有灯光同时熄灭，整座场馆陷入黑暗。

白yang站在舞台中央，连自己的影子都看不见。

下一秒，舞台的光落下，只照亮她一个人。

而台下所有观众，都消失了，空dangdang的座位一直延伸到黑暗shenchu1，没有掌声，没有欢呼，没有任何人。

白yang僵在原地，手里的麦克风慢慢hua落。

啪。

她看见麦克风摔在地上，可仍旧没有声音。

她蹲下shen，双手抱住自己的tou，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已经很努力了……真的很努力了。”

舞台后方，碰碰抬起tou，它看着白yangshen上逐渐聚集的黑色雾气。

那些雾气并不冰冷，反而带着一zhong沉闷的窒息感，像无数看不见的手，一点点将人往shen海里拖。

碰碰的耳朵慢慢垂了下来：“找到梦魇了。”

孙澈没有说话，他看着舞台中央那个缩成一团的人。

“不是害怕听不见。”碰碰低声说。

“是害怕……再也听不到掌声。”

孙澈点tou。

可就在这时，舞台中央的白yang忽然抬起tou。她没有看向他们，只是死死盯着空dangdang的观众席。

下一刻，所有座位上的人影，又重新出现。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最后，整个场馆重新坐满了人。

他们全bu望着白yang，嘴chun同时张开，像是在说同一句话。

白yang的瞳孔微微收缩。她看不见他们究竟说了什么，却本能地感到害怕。

因为她知dao，只要自己再次开口唱歌，这个梦就会重新开始。

她握jin双拳，慢慢站了起来。

而这一次，她没有拿起掉在地上的麦克风，只是站在舞台中央，望着那片沉默的观众席。

灯光在她shen上静静亮着，很久很久，都没有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