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开始从边缘碎裂。

黑雾慢慢退去，像chao水一样从舞台中央往后散开。观众席、追光灯、ju大的荧幕，一样样变得模糊。

白yang还站在小茜面前。

她低tou看着那枚旧徽章，看了很久。

小茜没有再打字，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白yang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给小茜一个最大的拥抱，一切尽在不言中。

碰碰张开嘴，把白yang的执念给吞了下去，下一秒，整座场馆化成白雾。

白yang睁开眼。

诊所的灯光落在眼前。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才慢慢回过神。

没有舞台，没有观众，也没有那片令人窒息的黑暗。

她下意识抬手摸向耳朵，世界依旧很安静，可这一次，不再是完全的死寂。

很远的地方，隐约有车辆驶过的声音，窗外似乎有风，她甚至能听见自己略显急促的呼xi，声音不清晰，像隔着一层水，但确实存在。

孙澈坐在柜台后，没有打扰她。

桌面上放着一枚徽章，正是梦里那一枚。

白yang看着它：“这是……”

“梦契。”

孙澈拿起徽章，看了看，然后打开柜门，将它放了进去。

白yang没有阻拦，安静坐在椅子上，过了很久才低声说：“我甚至都不记得她了，可她还记得我，还在舞台下看着我发光。”

诊所里安静下来，白yang站起shen，拉好外tao。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手搭在门把上：“谢谢。”

门被推开，夏夜的热气一下子涌进来。

她站在门外，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巷子，才慢慢摘下墨镜，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巷子里的声音混在一起，有些远，有些近，有些刺耳。

她没有再把耳朵堵住。

白yang的脚步声消失在巷口后，诊所重新安静下来。

碰碰tiao上柜台，盯着被关上的柜子看了几秒：“那个女孩……应该算是把她推上舞台的人之一吧。”

孙澈没抬tou：“嗯。”

碰碰的耳朵动了动：“明明那么重要，成名之后却把人忘得干干净净。”

碰碰停了一下，像是真的想不明白：“人类真奇怪。”

孙澈把茶杯放下，声音很淡：“想起来的时候，往往已经来不及了。”

碰碰没有再接话。

它只是又看了一眼抽屉，然后把脑袋埋回爪子里，han糊地哼了一声。

一个月后。

白yang没有宣布复出，也没有召开任何记者会。

她只是开始在个人社群上，不定期上传一些自己弹吉他的视频。

房间，一把吉他，光线普通，音质也不算好。甚至背景里还能听见空调的声音。

她重新拾起驻唱时写的歌，也弹最近才慢慢捡起来的旋律。

“”

“如果没有你的话，我会在哪，是你给我力量，继续的唱。”

像是在复健，也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还记得当初为什么要唱歌。

播放量不高，留言也不多，市场的评价褒贬不一。

有人说：“还是以前的歌比较有记忆点。”

有人说：“现在这zhong感觉太小众了。”

可也有人留下很短的几句：“这才是我认识的白yang，好久没听到她用这zhong声音了。”

“像以前刚知dao这个人，开始听她唱歌的时候。”

白yang看了一会儿，就把手机放到一旁。

窗外有车声，有风声，有很远的人说话的声音。

她听得见，虽然还是模糊，虽然有时会忽然又安静下去。

但她没有再把耳朵堵住，她抱起吉他，低tou调了一下琴弦。

指尖拨过第一个和弦。这一次，她没有去想市场销量，也没有去想下一场演唱会会有多少人。

只是弹，只是唱自己想唱的。

诊所柜子里，那枚旧徽章安静地躺在其他梦契之间。

没有掌声，也没有欢呼。

可它记得，曾经有人坐在台下，听她唱过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