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牛排上淋了几圈，酱汁顺着肉的纹理往下淌。

陆恒把林一盘里的牛排切成一小块方便入口的大小，然后用叉子叉起来递到林一嘴边。林一张嘴接住了，嚼了两下，咽下去。

“还不错。”

坐在旁边的周澈默默地切着自己盘里的牛排，没有抬头看。但他们的对话一句一句地飘进他耳朵里，都很日常琐碎，周澈想，听上去林一和陆恒的关系也蛮不错的。

陆恒没有煮汤，周澈起来给自己倒了杯青瓜汁，然后又从制冰机里铲了几个冰块。

“陆总，你什么时候回去上班啊？”周澈随口问了一句。

“就这一两周吧。你呢？还要玩多久？”陆恒揶揄，“一弦把你养大，你还要他给你养老啊？”

这是恶评。周澈捂住耳朵眼睛，不听不看。

林一在边上笑了一声，“周澈还小吧，刚刚二十二？二十三？”

“二十二！”周澈从指缝里露出声音，语气理直气壮，“就是就是。”

4

陆恒看了林一一眼，嘴角弯了一下，“说的好像你很大一样。”

吃完，林一跟周澈又打了一盘游戏。两个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一局还打完对面直接投降。周澈正要开下一局，陆恒手搭在林一的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

“休息一会儿吧，睡个午觉。”他说。

林一还没说什么，周澈很识趣地放下手柄。

陆恒给周澈安排了一个客房，他自己和林一上楼。周澈没有马上躺下，而是跑去厨房掀开那锅卤味的盖子拍了几张照片，［主人，我晚上带好吃的回去。］

张一弦几乎是秒回，［什么好吃的？］

周澈图片发出去了，［卤味！就是我上次和你说的超级好吃的卤味。］

张一弦回了一个字：［好。］

周澈又问：［你不忙啊？］

［中午还好。信访户安排去吃饭了。］

4

周澈发了一个问号过去：［你不是去爆炸现场了吗？］

［临时被安排来市政府这边，区里几个项目爆雷，群众来堵市政府，我们过来维持秩序。］

周澈手指在屏幕上敲：［那你中午还休息吗？］

张一弦发了一张照片过来。画面里是两把拼在一起的椅子，［轮岗，累了就在椅子上睡一下。］

周澈发了一个捏肩膀捶腿的表情包。

张一弦叮嘱着周澈，［你不要去投那些乱七八糟的。］

［我知道呢。］周澈想了想，又发了一条：［陆总说他接下来也要回去上班了。］

［也是该要了。］张一弦的回复里带着一点了然，［他去国企做总经理。］

［他不是在纪委吗？这算降级？］

［不算。他兼任好几个岗位工作，算升职。］

4

周澈又发了一条：［我今天看到他跟林一两个人聊天，两个人还蛮亲密的呢。］

张一弦问：［那你们现在在做什么？］

［陆总带他去午休了，我这边也休息。］

张一弦回了一个“嗯”字，隔了两秒，又发了一条：［睡吧。］

&>

周澈这一觉其实睡得不深。那股卤香味从厨房一路飘上来，穿过走廊，从门缝底下钻进来，丝丝缕缕地往鼻子里窜。他躺了不到一个小时就爬起来了，踩着拖鞋循着香味摸去了厨房。

钟小梅正站在灶台前，用长筷子在卤锅里翻动。看到周澈进来，她客气地笑了一下。

“可以吃了吗？”周澈问。

“可能还差一点。”

周澈等不及，让钟小梅先给他夹个卤蛋。钟小梅用漏勺捞了一个起来，放在小碟子里，叮嘱他小心烫。

周澈用筷子把卤蛋叉起来，吹了好几下后试探地咬了一口，味道只渗进去薄薄一层，还不够香，不够浓。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