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能感觉到那道目光。
它隔着层层嫁衣往上爬,竟b指腹真正落在皮肤上更烫。
姜惟跪在她脚边,姿态低得让满堂一静,掌心却牢牢扣住踝骨。
只要往前一拽,她就会当着谢氏与仙盟的面跌进他怀里。
他没有拽。
那道目光停在束腰上,江离竟有衣料下一刻就会被他撕开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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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绳迟迟不收,她也从那一点停顿里听出了不舍。
拇指擦过旧铃磨出的浅痕时,他停了一下。
那处皮肤早已长好,他却来回按了两次,像确认她这十年究竟有没有把属于他的痕迹一起剜掉。
热血从他袖口滴下来,砸在金鹤裙摆上。
她想起姜惟少年时学系归铃,结打得太紧,被她罚着拆了又系。
后来有一截归云结用的黑绳从问剑台窗下消失,她在他袖中见过,却没有戳破。
如今再系,他还是打得太紧。
姜惟没有起身,仰头看她。
喜堂里所有剑都指着他的后背,这个姿势既像求,也像随时能把她拖进血里。
“我来之前,替姐姐想了许多说法。”他说,“仙盟拿人b你,谢无尘拿兵权哄你,或者月魄坏了你的脑子。路上Si到第一百个人时,我甚至想,只要你肯说一句盖头不是自己戴的,我就把这里烧完,带你回去,再也不问。现在还来得及。你从这些话里挑一句,我今日就信,哪怕明知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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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离心口那枚碎片撞得发疼。
她看见他握刀的指节已经因失血发白,也看见银铃上被肩血染红的黑绳。
“不必。”她说。
姜惟的拇指停在踝骨上。
这两个字出口,江离先感觉到的不是轻松,而是脚腕猛地失去一点温度。
姜惟还没有松手,她却已经预见那只手会离开。
她没有从那些谎里挑一句。
明知是假还会相信的人,不该再被她用一声软话哄回十年前的位置。
江离一字一句道:“婚期是我定的,名字是我落的,谢氏的兵权也是我要的。我自愿嫁谢无尘。”
他没有立刻松手。
“看着我。”他说。
江离抬眼。
满堂红烛映在姜惟眼中,亮得像无数细小的火。
他等了片刻,似乎还在等她把刚才那句话收回半个字。
她没有。
银铃在他掌中裂开一道细纹。
细响极轻。
江离却觉得它从脚踝一路裂进心口。
她看着姜惟眼中最后一点给她留出的余地消失,忽然生出一种近乎本能的冲动,想弯腰捉住他的手,把那只配铃从掌心救下来。
她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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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强迫自己站得更直。
既然说了自愿,就要把他退开的每一步看完。
姜惟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