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门外却响起刀鞘撞击。
姜惟带亲随鬼骑踏上白玉阶。
白衣弟子下意识结阵,鬼兵也按住兵刃。
他一直走到宗主席前,果然把手放上刀柄。
“我不服。”他说。
江离看见他脚下那块旧砖。
少年姜惟曾在那里被戒律堂拖行、受鞭,也曾因不肯跪江淞被压碎膝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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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为他会拔刀掀掉大典,指尖已经扣住断剑。
刀没有出鞘。
姜惟单膝跪下,握刀的手摊开,掌心朝上。
江离握住断剑的手忽然松了一线。
她知道姜惟恨跪。
少年时在这块砖上被压碎膝骨以后,他宁可再挨一顿鞭子,也不肯重新屈膝。
如今他自己落下这一膝,旧砖裂纹从膝下向外延伸,像十年前未g的血终于追到今日。
她本该先看阶下局势。
目光却停在他摊开的掌心。
那不是臣服的手势,更像讨要:要她的赏,也要她当众承认自己对这一下有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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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惟连跪都跪得凶,仰着头,不肯让她有一刻高高在上的安稳。
江离x口生出一阵不舍,紧随其后就是怒。
怒他明知她最不能承受什么,偏要把最痛的旧姿势拿来b她。
也怒自己竟想立刻走下宗主席,把那一膝扶起来。
她没有下阶。
但原本准备给他的客卿令,被她在袖中折断了。
他要的如果不是一纸随时可撤的虚名,她就不拿那个敷衍。
“魔域姜惟,助宗主夺山有功。”他仰头看她,“请宗主论赏。”
阶下cH0U气声压不住。
江离看着那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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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有万鬼渊磨出的旧茧、昨日盟主令硌开的新伤,也有少年时替她捧剑留下的一道白痕。
十年前所有人b他跪,今日无人敢。
他偏在她刚刚废去血统继承以后自己跪下,把最私人的一份屈服摆进宗律正中。
江离把盟主令放进他掌心。
“仙盟兵权,归你暂掌。期限是夺回青云全部旧地。”
姜惟合拢五指,还没有起身:“宗主的赏总写到日后。是怕我明日Si,还是怕我活得太久?”
“都不是。”江离看着他,“是你还没有做完。”
他终于站起来。
礼官又捧来旧宗谱。
血统继承既废,旧谱本该封存,偏偏姜惟刚被公开认作江淞血脉,众人都等着看他的名字该落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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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名!”阶下有人喊。
姜惟轻轻转动盟主令:“我什么时候在上面?”
殿前静了。
江淞从来没有把这个儿子的名字写进江家。
世人如今用同父血脉定他们的罪,那份血却连一页纸都没给过他。
江离取来新宗谱,在自己名下另开一行:
姜惟,青云灭宗者,也是复宗执刃者。
功与罪并列。
这行字落下以后,江离停笔很久。
她曾想过护法、客卿、盟友,甚至想过把他的名字在青云谱外,免得日后宗门再以血统定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