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罚完,又叫人送药。
每次看见新伤,先问为什么不守规矩。
她从来没有问过,他为什么宁肯挨罚也要把自己弄到她面前。
如今父亲替她把答案全列出来。
那不是慈父的证据,是一册被窥视的。
江淞看着少年如何因她移开眼而发疯,也看着她怎样一次次把那份痴缠误写成顽劣。
他甚至b当年的江离更早知道,什么能b姜惟听令,什么能让他心甘情愿走进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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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心与迟来的心疼同时涌上来。
江离没有避开投影。
她强迫自己把每一条都看完。
既然姜惟被看了十年,她至少不该在真相面前再移一次眼。
阵箔右侧还留着当年的处置记录。
“故损木剑,罚扫问剑台三日。”
“药已送到,伤口却在夜里重新裂开,罚禁足。”
“授剑一个时辰,擅离原位十二次。”
每一条后面都是江离十七岁时的字。
她写得端正,批语也总是同两个字:顽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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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要不是我暗改阵眼,他早已形神俱灭。”江淞看着两人交叠的手,“阿离把你推进诛仙阵,是替江氏清理门户。为父念你终究是亲子,才在最后一刻改了生门。”
“证据。”江离道。
江淞抬手。
宗主血令进入阵心、生门留有归鹤印,几段执阵记录依次浮现。
每一件都能证明他到过阵内,但没有一件能证明那道血令究竟开门还是封门。
姜惟盯着归鹤印,掌中血越流越多。
“如果你救我,为什么十年不寻?”
“万鬼渊隔绝天机,我也以为你Si了。”江淞叹息,“直到灭宗,我才知道你靠魔骨收服了万鬼。你恨青云,也怨我不肯认你,这些我都能理解。可你不该把对姐姐的依恋养成今天这场祸。”
刀光猛地亮起。
江淞元神被斩成两半,又从阵箔重新聚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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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姜惟x前月魄暗了一线。
“你每用一次魔骨,我就完整一分。”江淞道,“阿离如果要找我的依附之处,尽管让他留在青云。只是我先出来,还是他先被阵法吞尽,不好说。”
江离盯着那片阵箔:“你要我们分开。”
“nV儿得青云,儿子得魔域。只要毁月印、取回月魄,为父可以承认你的新制,也会给惟儿一个名正言顺的王位。你们各归其位,不必再受世人诟病。”
条件宽厚得像父亲真为两个孩子留了退路。
江离却想起梦里母亲坐在窗内,明明听见她跪了一夜,还没有走出来。
“母亲Si前,”她问,“你也许过她各归其位?”
江淞脸上的温和裂了一线。
江离已经把阵箔cH0U出。
她投进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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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氏心头血发出滋滋轻响,元神在火中扭曲。
“你把所谓救命证据藏在他最舍不得丢的铃里,等十年后才拿出来。”江离看着父亲,“你不是来救谁。你只是不肯承认,已经没有资格替我们分位置。”
江离抬手拨高灯芯。
父亲许给她的青云与许给姜惟的魔域,在两人之间烧成灰。
阵箔烧尽前,江淞忽然笑了。
“那你为什么不敢告诉他,自己改的是哪一道门?”
火灭。
屋内只剩变形的铃壳。
姜惟掌心血一滴滴落在床沿。
江离沿铃内检查,发现还有一圈细到近乎看不见的噬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