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静收了笑意，重新垂下帘翻书：“吃你的饭。”

她果然安静下来，低扒饭。齐静重新翻开书卷，后院便只剩下她细碎的咀嚼声和偶尔响起的翻书声。日光从槐树叶的隙间漏下来，落在石桌上铺开的菜碟上，氤氲的气在光里袅袅升腾。

他方才竟然笑了。

齐静抬起了。

柳清握着茶盏，嘴还辣得发麻，心里却像是被什么的东西填满了，连那火烧火燎的辣意都变得不那么难熬了。她放下茶盏，看着他，忽然也跟着笑起来，睛弯弯的，鼻尖还红着，声音里带着重的鼻音：“先生笑了。”

“学生这就吃，不说话了。”

一火烧般的辣意猛地从尖窜上来，直冲脑门！

然后浅弯了下嘴角。

柳清伸去的筷缩回来半寸，嘴角了。她自知理亏，不敢再闹，讪笑着回手，老老实实地夹了一块清蒸鲈鱼送嘴里。

她扔了筷，双手拼命在嘴边扇风，辣得泪都冒了来。尖又麻又疼，嘴上一片火辣辣的灼，连鼻尖都渗了细密的汗珠。她一边“嘶嘶”地倒凉气，一边四找，可石桌上只有齐静那只白瓷茶盏，哪里还有第二杯？

齐静没有接。他坐在对面，手边只有一壶清茶，目光淡淡地扫过那盘辣丁：“我说过，齐某早已辟谷。你自用便是。”

上的人说连修行人都夸好。”

他方才笑了。

柳清一把抓起茶盏了半盏，凉意压下去一些，她才缓过气来。抬看见齐静嘴角那抹将散未散的笑意，整个人愣住了。

她在家乡时也吃过辣，但扬州的辣不过是为了提鲜，浅浅一层意思罢了。醉仙楼的辣却是实打实的，红艳艳的辣椒和椒粒裹在丁上，油光锃亮。柳清夹了一块送嘴里，嚼了两下——

那笑意很淡，几乎只是一转瞬即逝的弧度。可他沉静的眉在那瞬间确实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冰面下忽然漾开了一圈极轻的涟漪。他伸手将自桌上那盏凉透的清茶推了过去，声音里压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慢些吃，又没人同你抢。”

“就尝一嘛。”柳清不放弃，举着筷悬在半空，“不会耽误多少工夫的。”

柳清端起碗来，这回再没敢碰那盘辣丁。她低扒饭，嘴角却一直翘着，怎么都压不下去。

“啊——！”

他看着她这副狼狈模样——方才还蔫的小可怜，此刻辣得泪汪汪，双颊飞红，手忙脚地给自己扇风，鬓边的白玉兰都歪得更厉害了——他的目光在她通红的上停了一瞬。

齐静看着她执拗地举箸的模样，忽然说了一句：“把时间浪费在劝人吃饭上，小心得不偿失。七日后的小考，你自己掂量。”

柳清吃了半碗饭，心想这样也不错，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待着，他看书，她吃饭，也算是一相。她一边咀嚼一边偷看，筷无意间伸向了那盘辣丁。

“——”柳清眶通红，嘴红得不像话，连话都说不利索了，“辣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