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料是上好的h杨木，质地细密，他挑了好几天才选中这一块。

邝芜脱了外衫躺上去，被窝里有淡淡的皂角香，她把脸埋枕里，闭上，觉得州府的天得让人犯困。

木屑一卷一卷地落下来，堆积在桌面上的，他把它们拂开，又继续下刀。

刻刀握在他手里，指腹着刀背，刀刃落在木面上切下去一小片薄薄的木屑。

他的刀尖终于落了下去，沿着记忆里那双尾微微上挑的形状，一一地刻着，木屑无声地卷落。

自从那场追悼会之后，他的话就越来越少了，白日里在衙门中见着人，只是、行令，公事公办地把案代下去便走。

他坐下来拿起那块木。

她打了个哈欠把话咽回去了，声音混地变成了一句："我有困了。"

额前一缕碎发翘起来，像是跑了一天的巡街刚回来，还没来得及梳平。

油灯把他的影投在墙上黑沉沉的一片，只有手里那小块h杨木被照得h剔透。

灯爆了一下，他抬起来r0u了r0u，把木雕搁在案面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放下刻刀，把木雕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了一会儿。

司砚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卷公文。

邝菁给安排了JiNg致的晚饭，那丫吃了一肚，晚后又缠着带她逛了两趟院才肯回房睡觉。

他雕得很慢，每一刀都又稳又轻，像是怕力气大了会把什么碰碎。

推开房门的时候他没灯，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桌边燃了一盏油灯。

密州，签押房的灯还亮着。

她忽然想起今天在玉铺碰到的那个怪人，张了张嘴想跟提一句——可话到嘴边又觉得也不是什么大事，一两银买个小玩意儿，就算被坑了又能坑到哪儿去。

灯又爆了一下，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刻刀落在木面上时极轻的沙沙声，一下又一下，像夜雨打在瓦片上一样细密绵长。

司砚自己也知，可他顾不上。

洋洋的。

廓已经慢慢清晰了。

这一侧是正脸的廓，眉的分还没动刀，他握着刻刀抵在木面上停了好一会儿，像是在想那双睛该是什么形状。

可他明明记得，弯起来的时候像月牙，瞪大了的时候圆溜溜的，半阖着的时候睫会在下投细细的Y影。

邝菁笑着拍了拍她的肩："客房给你收拾好了，跟家里一样。你去歇歇吧，晚上想吃什么让厨房。"

窗台朝北，摆了一只细颈瓷瓶，里cHa着一枝新摘的桃。

底下两片青黑，b前几日更了些。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木雕翻了个面，又开始刻另一侧。

床上的被褥是半旧的棉布，叠得整整齐齐，床还搁了一盏小油灯。

客房果然和青州家里那间屋差不多。

他站了一会儿，转走回桌边坐下，拿起刻刀，低下继续雕。

窗外的夜风把烛火得晃了一下，他搁下笔往后靠了靠，抬手r0u了r0u眉心。

是一个侧脸，下颌的弧线微微翘着，鼻梁而秀气，嘴抿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把公文合上推到一边，起了签押房，回了自己的住。

赵大背地里跟小五说，柳大人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以前虽然也板着脸，可偶尔还跟吴小弟说两句话，现在是一句闲话也不说了，整日YY沉沉的。

灯亮起来的时候照亮了桌面上摊着的一堆木屑和几把刻刀。最中间的是一块已经初见廓的木料，掌大小，被他雕了大半。

他把刀刃沿着那碎发的廓走了一遍，木屑落下来的时候他用指腹轻轻蹭了一下，蹭光的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