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蓉的信,是三日後送到王府的。
信上只有几行字,字迹潦草,带着掩不住的慌:「母亲病重,恐时日无多,临终想见妹妹一面。妹妹若还念着母nV一场,明日巳时,温家後门见。」
温晚nie着那封信,看了很久。
谢临渊这两日不在府中。圣上命他出城查一桩旧案,说是先太子案的关键人证有了下落,少则三日,多则五日。他走前,把青杏留给了她,说:"本王不在,府里的事,听王妃的。"
温晚知dao,这封信来得蹊跷。嫡母恨她入骨,怎麽会「临终想见她一面」?可她盯着那几行字,又想起娘的玉坠子、想起温家祠堂、想起娘到Si都没能讨回的公dao。
万一,嫡母真的快Si了呢?万一,温家真的松了口呢?
她犹豫了一整夜。第二天一早,还是带着青杏,去了温家後门。
她以为自己会小心。可当她踏进温家後院的那一刻,shen後的门,就被关上了。
温蓉站在廊下,看着她,脸上带着一点说不清dao不明的笑:"妹妹,你果然来了。"
"姐姐这是什麽意思?"
"没什麽意思。"温蓉叹了口气,"母亲确实病了,不过……想见你的,不是母亲。"
温晚的後背,凉了。
"是齐王府的人。"温蓉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点快意,"妹妹,别怪姐姐。温家已经这样了,总得有人……替温家留一条活路。"
温晚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陌生极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麽,後颈却忽然一麻。有人从背後一击,她眼前一黑,ruan倒在地。
再醒来时,她躺在温家祠堂後tou的一间暗室里。
四面是墙,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一线天光。她的手被反绑在shen後,嘴里sai着布团。门外隐约有脚步声。看守的人,不止一个。
温晚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齐王的人。他们绑她,不是为了杀她。是为了拿她,b谢临渊放手。翻案翻到一半,先太子案的人证还在城外,谢临渊若是在这个关tou知dao她出了事,要麽赶回来放弃查案,要麽……
她不敢想下去。
暗室里没有灯,她靠着墙坐着,从天亮坐到天黑,又从天黑坐到天亮。
她想起谢临渊走前一晚,她替他按肩,他说「本王不用你伺候」,她说「我想伺候王爷」;想起他哑着嗓子说「好」时,眼里那一点温柔;想起他说「天塌下来,有本王ding着」。
她忽然有些後悔。後悔没听他的话,後悔仗着自己那点小聪明,以为能应付温家。他把她护得好好的,她却自己撞进了别人的圈tao里。
温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那点慌luan,已经压了下去。
不能哭。哭没有用。
她娘教过她认药,教过她看人。她被关的这间暗室,是温家祠堂的旧屋,墙角的霉味里,混着一GU淡淡的艾草味。艾草,驱虫的,温家每年夏天都会在祠堂角落熏艾。
艾草。她娘说过,艾草烧起来的烟,能叫人昏昏沉沉。
第二天送饭时,温晚趁看守不注意,从墙角feng里,一点一点地抠出乾燥的艾草碎末,攒在袖子里。
第三天夜里,她把艾草碎末攒成一小撮,就着窗feng漏进来的风,点着了。
烟不大,却足够让门外的看守打了个哈欠。
她数着看守的鼾声,正一点一点地磨着腕上的绳子,忽然听见暗室外tou,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响。接着是青杏的声音,哑哑的,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清醒:
"王妃,属下来迟了。"
温晚的眼眶,红了。
青杏撬开门锁,割断绳子,扶着她往外走。温家後院里静悄悄的,两个看守倒在地上,人事不知。青杏的匕首上还沾着血,动作却稳极了。
"齐王的人,天亮前会来换班。"青杏低声dao,"属下护着王妃从後门走……"
话音未落,前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高声喊:"人呢?!温家那丫tou……"
青杏脸sE一变,拉着温晚就往後门跑。可後门也被人堵上了。十几个黑衣人,从夜sE里涌出来,把两人团团围住。
温晚的心,沉到谷底。
她攥jin青杏的手,指尖发白。青杏把她护在shen後,匕首横在shen前,声音却还是稳的:"王妃别怕。"
可对方人多,青杏一个人,护不住她。
就在这时,夜风里,忽然传来一阵ma蹄声。
急促,密集,像一阵疾风骤雨,由远及近。黑衣人脸sE齐变,领tou的厉声喝dao:"谁?!"
回答他的,是一支破空而来的箭。钉在他脚前的青石板上,尾羽犹自轻颤。
ma蹄声在温家後门外停下。温晚隔着院墙,听见一dao熟悉的声音,沙哑,冰冷,带着从未有过的杀意:
"本王的人,你们也敢动?"
温晚的眼泪,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