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作旁人，被chang公主这样当面一刺，要么尴尬地陪个笑脸说句“下官这就告退”，要么退一步找个台阶，顺路去hubu、顺路去兵bu、顺路去任何能让自己不至于站在原地继续挨打的地方。

可宋清霁不是旁人。

宋清霁的世界里没有“顺路绕过难题”这个选项。

“折子之外，臣还有一事。”她说。

来了。姜晏往椅背上一靠，指尖点着扶手，神sE不变。跟她斗了两个多月，姜晏一听到这个人但凡开口说“臣还有一事”，后面跟的绝对不是请安问好。

不是参她门下的人，就是查到什么她还没发现的烂账，每回都是。而且每回都挑在她最放松的时候，b如现在。

“说。”

“王淮案中，牵涉殿下府中一位主簿，姓h。臣已查实，此人上月私自调用殿下库房中的曼陀罗毒药，jiao给了王淮案的真凶。按大楚律例，擅自调用禁药并助人行凶，应革职liu放。但此人是殿下府中的人，臣想先问过殿下，殿下想如何chu1置。”

正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姜晏脑子转得飞快。

h主簿私下调用库房毒药这件事，她其实不知情。

但宋清霁不需要知dao这些。宋清霁只知dao两件事：第一，药是从chang公主府出去的。第二，姜晏是chang公主府的唯一主人。

换作别人，这份折子不会递到书案前。别人会直接递到大理寺，递到刑bu，或者g脆在朝会上再参她一本。

chang公主府中主簿私调禁药助人行凶，这条罪名扣下来，guan她姜晏知不知情，都是治下不严。就算不被问罪，也得在朝堂上被扒一层pi。

宋清霁没有递，她带着折子进了公主府，站在姜晏面前，问她想如何chu1置。

h主簿，府里七年的老人，经手的都是底下不g净的账。若是送到刑bu按律查办，一审两审三审，他嘴里漏出来的东西绝不止王淮这一桩。

公主府这些年替老皇帝zuo的事，有些连姜晏自己都觉得恶心，但恶心归恶心，被人翻出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宋清霁不可能不知dao这一点，她在王淮案上查了两个多月，光账册就翻烂了三本，h主簿能牵连出什么，她心里大概b姜晏还清楚。

可她偏偏进来了，偏偏把主动权jiao到了姜晏手上，好像她查了两个多月，不是为了扳倒chang公主，只是为了让她有机会选。

这让姜晏很不舒服，b宋清霁瞒着她查h主簿更让姜晏不舒服的，是宋清霁竟然没有拿这件事来威胁她。

“本g0ng若说不chu1置，”姜晏缓缓开口，目光钉在宋清霁脸上，“宋大人预备怎么办？把折子带回去，烧了？”

“臣不会烧。”

“那递上去？联合都察院，联合大理寺，把公主府掀个底朝天？”姜晏站起来，绕过书案，一步一步走近，“宋清霁，你查了两个多月，查出来的东西足够让本g0ng吃不了兜着走。你不递，跑来这里问本g0ng怎么chu1置，你是不是觉得，本g0ng会感激你？”

宋清霁退后半步，与她保持着君臣该有的距离，声音平稳：

“臣没有这样觉得。臣只是……”

“只是什么？”姜晏冷笑，“只是可怜本g0ng？怜悯本g0ng？觉得本g0ng治下无方，连自己库房里丢了东西都不知dao？”

她每问一句就b近一步，宋清霁步步后退，后腰抵上了书架，退无可退。姜晏几乎贴在她shen前，仰着脸，那双眼里的染着怒火。

“宋清霁，你到底是来查案的，还是来当菩萨的？”

尺玉在ruan榻上发出了低沉的嘶声，炸着尾batiao下来，绕到姜晏脚边。

宋清霁低下了tou，她看着姜晏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凤眼里翻涌的怒火和戒备，声音轻了下去。

“臣不是菩萨，臣是御史。御史该查的，臣一件都不会漏。但殿下府里的人，殿下的东西，臣若越过殿下直接chu1置，那臣就真的只是在办一桩案子而已。臣想把事办好，也想把人保全。如果两者只能选其一......”

她顿了一下。

“殿下能不能，先替臣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