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请殿下圈定臣。”

姜晏抬起tou看了她一眼，左臂绷带还没拆，外衫披在肩上，站得倒是笔直。然后她又把tou低下去继续批折子。

“你一个文官去了g什么。”

“礼bu和兵bu随行的也是文官。”

“礼buguan仪仗，兵buguan调度。御史台guan什么？guan参人？你在猎场上参谁？那tou被皇上S中的鹿？”

“……御史台随行的职责是监察猎场纪律、记录违制行为。秋猎期间皇子和勋贵皆执弓矢，若有人借行猎之名zuo出格的事，需有御史当场记录。”

“刘琮g了八年这个活，”姜晏没抬tou，“让他去。”

“刘大人今年tui疾复发，骑不了快ma。猎场上跟不住队伍。”

姜晏终于把tou从折子上抬起来，她把朱笔搁下，靠在椅背上，双手jiao叠在腹前。

“你骑术也一般。”

“臣可以练。”

姜晏笑了一下，宋清霁心里咯噔一声，暗dao不好，果然听见姜晏说：“刘琮tui疾复发……你编的？”

宋清霁抿了一下嘴chun，“刘大人今年入秋之后便极少步行上朝，tui疾确有反复……”

“宋清霁。”

“……是编的。臣不知dao刘大人的tui疾如何。”

姜晏笑出声了，然后用指尖压住嘴角收住。她靠在椅背上歪tou看宋清霁，“宋大人一点都不会骗人。”

宋清霁的耳gen开始发tang。她在朝堂上she2战过得过且过的大臣，驳倒过，当面弹劾过，但从没在姜晏面前撒过谎。

她没法对着姜晏说谎，这人盯着她看的时候她脑子里所有预先编好的措辞都会自动变成原件呈上。

“臣……”

“行了。”姜晏摆了摆手，语气轻快了不少。她把桌上那张被翻了三四遍的文官名单转过来给宋清霁看。

御史台一栏下面写了一行小字——侍御史宋清霁。

墨迹是g的，是早上写的。b宋清霁进门早了至少两个时辰。

宋清霁看着自己的名字，眸光微动。

“不是不能圈你。”姜晏把名单拉回来又看了一遍，像是自己也还在斟酌，声音慢悠悠的，“刘琮确实是老了，tui不tui的先不说，他是外臣，本g0ng使唤不动。你不一样。你已经在本g0ng府上住了这么些天，该碰的不该碰的都碰过了，该咬的不该咬的也都咬过了。圈你……合情合理。”

她说着把名单搁在一边，重新靠回椅背，抬tou看着宋清霁，“不过呢，宋大人，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

宋清霁的耳朵上升了温度，“殿下想要臣zuo什么？”

姜晏垂眸笑了笑，拿指尖拨弄了一下桌上那支g透了的朱笔，拨得它在笔山上慢慢转了一圈。然后抬起眼睛看她，瞳仁在午后的光线漾着微光。

“本g0ng记得你上次说，你在梦里梦见过本g0ng。还说本g0ng让你跪下来伺候。”

宋清霁的指尖在袖口底下蜷了一下。

那晚梦里，她跪在姜晏shen前，脸埋进了她tui间，T1aN弄着花chun，而姜晏揪着她的tou发到了ding。

“......是。”

“是？”姜晏挑了下眉。

“是。”宋清霁垂下眼帘，睫mao在脸上投了两小片Y影，脖颈上那条青sE的血guan隐在pi肤底下tiao了一下。姜晏看着那一下tiao动，嘴角微弯。

她就那样靠在椅背上，右手指尖轻轻敲着扶手上的花纹，一下一下。

她在等。

等着看宋清霁会不会自己走过去，走过去跪下来、还是行礼告退，全凭宋清霁自己选。

她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圈你不是不行，但你得自己来。

宋清霁站了片刻，然后她往前走，绕过书案，走到姜晏的椅子侧面，顿了顿。姜晏没有抬tou看她，但宋清霁感觉到姜晏敲扶手的手指停了。

她屈膝跪在姜晏的椅子旁边，抬起tou看姜晏。

姜晏垂着眼睛看她。从这个角度看宋清霁的脸跟在朝堂上的不一样，下颚的线条因为抬tou而拉jin了，嘴chun微微分开，上chun中央那颗小小的chun珠被书房西窗的光线照得微微发亮。眼尾那颗小痣正对着姜晏膝盖的方向。

“宋清霁，”姜晏的声音低下来，“你在梦里也是这样？”

“不是。”

“梦里什么样？”

“梦里殿下还说了别的话。”

“b如。”

“梦里的殿下说，‘把腰ting直，手别抖，本g0ng不喜欢畏畏缩缩的’。”

姜晏忍不住笑了，听起来完全是自己会说出来的话，但她没想到宋清霁记得这么清楚。

她靠在椅背上低着眼看宋清霁，伸出手，g了一下宋清霁的下ba。力度极轻，让宋清霁抬起脸仰视她。

“那你就照梦里来。”姜晏收回手，把椅背往后靠了靠，留出膝盖前的一块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