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说话,她在感受他坐在旁边的这个事实。他坐下来的方式是自然的,不是刻意的,他没有说"我陪你坐一会儿",没有说"你需要什么吗",他就是坐下来了,像这是一件不需要解释的事情。她把这个"不需要解释"也记住了。
林晓喝完水,感觉到他还在,侧过头看他,他在看窗外,月光透进来,打在他的侧脸上,银发在那个光里是冷的,但红瞳在那个光里是暖的,这两种颜色放在一起,林晓盯着,然后移开视线。
她在移开视线的时候做了一个很快速的分析:他的银发在月光里看起来和月纹是同一个颜色。这个认知让她的大脑短路了半秒,她的月纹和她导师的头发是同一种银色。这个巧合在这个语境里变得不像巧合,像是某种她没有理解的设计。然后她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巧合,精灵的银色头发和月纹的银色是两种不同的银色,前者是色素,后者是魔力,她不应该把它们混为一谈。但她还是把这个认知存进了那个文件夹里,放在"待解释"的分类中。
莉莉安在晚些时候来了,她没有送药,只是来坐着,说:"我今天在走廊里看见了一个人。"
林晓正在盯着月纹发呆,她抬起头,说:"什么人?"
"规训导师的制服,但不是赛勒斯导师,是中级的,"莉莉安说,"我以前见过他,在殿下的宫里见过,"她停了一下,"两人站在一起说了几分钟话,然后那个导师走了,他走的时候,方向是规训殿的内院。"
林晓想起宴会上那个眼神交换,想起那张儒雅的面孔,那个点头。
"你知道他叫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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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名字,"莉莉安说,"但我记得他的脸。"
林晓在心里做了一个决策:她在"告诉赛勒斯"和"不告诉赛勒斯"之间选了后者。
原因很简单:她在这个宫廷里还没有站稳,她的信息来源有限,她的判断力还不够成熟,她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伊莎贝拉和这个中级导师之间存在某种她需要警惕的关系。她有的只是一个眼神和一个点头,这两个信息加在一起不足以构成任何有意义的结论。如果她现在告诉赛勒斯,他可能会开始调查,调查会让伊莎贝拉知道她在观察她,这会提前触发伊莎贝拉的防备,让她从"不确定"变成"敌对"。这个风险她承担不起。
"我知道了,"她说,"谢谢你告诉我。"
莉莉安点了点头,走了。
门关上之后,林晓坐在床沿,花了一分钟检查自己的身体状态。背上的感觉已经从灼热变成了钝痛,再从钝痛变成了一种持续的麻,这是愈合的信号,规训殿的药膏在起作用,它的效果是加速修复,而不是消除痛觉,修复的过程本身会产生一种麻麻的感觉。
她把手放在月纹上,五格的光在指尖下发烫。那种热不是今天训练带来的,训练带来的热已经退了,这种热是月纹自己在发热,第一次。月纹不是被动的标记,它在和她的身体互动,她的每一次训练都在改变它的状态,而它也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她这些变化。
她不知道应该把这种"回应"归类为什么,是生理反应?是魔力反馈?还是某种她还没有概念的东西?她把它放进文件夹里,标记为"待研究"。
她躺在那里想了一个问题:这两天的数据量和前几周加在一起的数据量一样多。四十下藤条给了她关于身体极限的数据,三次冥想给了她关于专注系统的数据,达里安的联姻请求给了她关于时间压力的数据,莉莉安的信息给了她关于宫廷暗流的数据。这些数据里有些是好的,冥想维持时间从六下增加到十下,月纹的稳定性在提高;有些是不好的,三天时限太短,她的注意力分配系统在高压下不稳定;有些是未知的,那个细缝是什么,那个光是哪里来的,月纹的"回应"意味着什么。
好、不好、未知,三种数据类型,和她在工程师时代用的项目评估框架一模一样。她在心里笑了一下,她竟然在用项目管理的框架来分析自己的规训进程。如果她的同事们知道了,大概会觉得她疯了。但她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工具就是工具,不管它被用在什么地方,只要它有效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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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差五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