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第二次看到黎海悦失控的样。

在那风平浪静的海面下，其实早已悄悄酝酿一场狂肆的海啸。

她站起来，握住她的手，也笑了：“我也想。”

她放下了茶杯，又：“可是后来我发现，除了努力去争奖状，我好像也没有别的路可走了。就这样一路争了三十多年，终于争到了最漂亮的那张。然后我觉得可以暂时停下来了，我要去争更重要的东西了。”

黎海悦这时突然笑了，双手撑在茶桌上，俯下来看着向琢明说：“你想不想第一个？”

“我知你讨厌《再忆角山》，我也讨厌它。”黎海悦面一冷，手上了杯，“那是我拍过最恶心的一电影。”

“对，市场上从来没有这样的女演员，也没有这样的女导演，但总要有第一个。”黎海悦脸上的笑意越，“我想试一试。”

黎海悦轻声问：“小明，那我在你心里的排位，可以靠前一了吗？”

向琢明这才知，那段让她无比愤怒的床戏，已经是黎海悦博弈后的结果。

黎海悦轻轻晃动着茶杯，看着杯中摇的浅黄茶：“我演那个角，是为了将来再也不用演那角。”

“当时我已经拿过两次金松奖，一个最佳女主，一个最佳女。我持必须改戏，尽量减小了尺度，才没有让他们完全得逞。如果换了一个地位没那么，或者没那么的女演员，衣服不知要被他们扒成什么样。”

向琢明双手捧住她的脸颊，对着她的嘴用力吻了上去。

“你看到的那段床戏，一开始设定的尺度要比那大得多。在拍那场戏之前，虽然导演很谅地说会清场，男主演很礼貌地说‘不好意思冒犯了’。但我知，他们其实很兴奋，他们期待了很久了。”

向琢明摇了摇。

她知自己该怎么了。她不必成为黎海悦，不必也一个争奖状的人，她要和这个已经争到奖状的人一起——成为改变规则的人。

“对，与其去讨好评委，不如去征服市场。”黎海悦走近了她，继续说，“去扛票房，赚大钱。她的名字就是金字招牌，是电影的质量保证，观众会为了她而走电影，用真金白银把她送上票房之王的位置。国内有过这样的女演员吗？”

向琢明看着面前这个狂妄的野心家，心中曾有过的愤怒与不甘都在这一刻与她的理想激烈地共鸣着。

。”黎海悦无奈地笑了笑，“所以那回我们年级的两位校级三好学生，一个靠，一个靠别，而我靠那一墙奖状，什么也没有得到。”

黎海悦了气，让自己平复下来，说：“有权力的人制定规则，没有权力的人服从规则。服从得最好的那些，可以得到奖状。奖状确实是一底气，我已经拿过了，现在我要去改变规则了。”

向琢明隐隐明白了她想争的是什么，但还是想听她亲自往下说。她为黎海悦的杯又添满了茶。

明珠诞生于大海。

她回过来，看向向琢明，说：“这条路也能走通，但是如果有的选，为什么不换条路走？”

“当了那么久的演员，你一定也明白那不由己的觉吧？想拿到成绩，要太多违心的事情。圈里不缺有才能的人，但僧多粥少，女演员更是，费尽心思争取到了一个机会，最后也就是负责跟男演员谈弱智的恋。哪怕再好，能力再优秀，也要给第五名、第十名，甚至第五十名的男人陪衬。”黎海悦轻笑了一声，“他们吗？”

像是两个结盟的共犯，又或者是一对肝胆相照的战友。她们情不自禁地相拥，也同时想起了一句话——

向琢明厌恶地皱了眉。

要成为票房之王，除了要有好的演技和观众缘，最关键的是能在一连串的佳作中担当主演，甚至是一番主演。佳作本就难得，权力者们又哪会舍得把一番主演的位置给一名女演员？

茶溢到了桌面上。向琢明也不禁心里一提。

向琢明一字一顿：“他们不。”

向琢明愕然：“我吗？”

她心澎湃，血涌起。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凝视着那窗外的夜：“你说想成为我，可我走的是一条最传统的老路。一批一批的女演员们前赴后继，都在努力冲奖，然后呢？继续在那群男人的手下讨戏演吗？”

“换条路？”向琢明一时不太明白。

她突然将茶杯重重往桌上一顿，愤怒：“我早就受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