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那天下午在文学院三楼办公室里发生的一切，已经过去一周。

秋意更shen了。桂花的香气淡了些，梧桐叶开始大片大片地落，校园里的风chui过时总带着一点乾爽的凉意。林晚的论文进度b预期快，大致上已经完成初稿，只剩最後的runsE与结论。她每天仍旧会去图书馆，或是坐在宿舍窗边改稿，偶尔也会在下午两点左右经过文学院，却很少再主动敲门。

不是不想。

是不敢。

沈衡b她想像中更忙。他的课表排得很满，加上正在赶一本书的最後修订，几乎每天都有校务议、审稿或与出版社的通话。他确实如他所说，会忙里cH0U空——周三傍晚在食堂门口sai给她一盒还热着的红豆汤圆，周五下午在办公室门口递给她一杯温热的N茶，周日晚上甚至发讯息问她吃过饭没有，随後在宿舍楼下出现，带着她到附近的餐馆共进晚餐。

每一次见面都很温柔。

他会问她论文写到哪里了、睡得好不好，提醒她要照顾shenT。会在她低tou喝汤的时候，安静地看她一会儿，再伸手把她颊边的碎发拨开。会在分别时轻轻地碰一下她的手背，或是在四下无人的校园角落，低tou在她chun角印一个极短的吻。那些chu2碰都带着克制的温度，像是被仔细包起来的糖果，甜的让人立刻rong化。

林晚每次都笑着回应，心里却一天b一天沉。

她不知dao自己算什麽。

学生？情人？还是只是一场意外过後、双方都还在试探的暧昧对象？沈衡从来没有给过明确的肯定。他只是用行动一次次靠近，又一次次在某个临界点停住，把选择权静静地放回她手里。这zhong温柔却让她有些不安。她不敢问，不敢打破这层被玻璃糖衣包裹着的现状。他曾经提过这学期结束後就会辞职，这句话像一gen细针，轻轻扎在她心口最ruan的地方。

如果这学期结束，他离开学校後，他们还会继续吗？

还是这段关系，本来就只是被关在办公室门後的、有期限的秘密？

周一傍晚，林晚坐在宿舍窗边改论文结论。电脑萤幕的光照在脸上，她写了删、删了写，始终无法满意。手机忽然震动，是沈衡的讯息：

「今晚有空吗？想请你吃顿饭。不是食堂。」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才回：「好。」

地点是学校东门外步行十分钟的一家小餐馆。招牌不起眼，里面却安静，灯光偏nuan，座位之间隔得开。沈衡已经先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他今天没穿那件shen灰mao衣，而是一件shen蓝sE的薄呢外tao，内里白衬衫的领口依旧松着一颗扣子。看见她进来，他站起shen，拉了拉对面的椅子。

「今天写得怎麽样？」他等她坐下後才问，声音和平时一样平稳。

「卡在结论。」林晚把外tao脱下，挂在椅背，「总觉得少了什麽。」

「明天可以拿来给我看，我们讨论一下看能不能给你一些灵感。」他说，随後把菜单推到她面前，「想吃什麽就点吧。今天我请客。」

饭菜上来得很快。清蒸鱼、时蔬、一壶热的ju花茶。沈衡吃得不多，大多时间都在听她说话——听她说论文里某个论点的犹豫、听她说室友最近在追星、听她说宿舍楼下的liu浪猫又生了一窝小狸花。他偶尔应一声，时而笑一下，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她脸上。

林晚吃到一半，忽然放下筷子。

「沈衡。」

「嗯？」

「我们……现在是什麽关系？」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楚得落入两人之间的空气里。

沈衡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把茶杯轻轻转了半圈，指腹mo挲着杯bi。灯光下，他的侧脸显得更安静，眼角的细纹在nuan光里几乎看不清。

「你想听正式的答案，还是真实的答案？」他反问。

林晚抬起眼：「都想听。」

沈衡沉默了几秒。随後他从外tao内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shensE的绒布盒子，放在桌上，推向她。盒子不大，几乎可以被一只手掌完全盖住。

「真实的答案是——」他开口，声音b刚才低了一些，「这一个礼拜我每天都在想，要怎麽跟你说清楚。想得连书都写不下去。」

他打开盒子。

里面不是戒指。

是一枚极细的、银质的书签。书签ding端刻着一行很小的字：.

「我本来想等学期结束、正式辞职之後再给你。」沈衡的目光落在书签上，声音很慢，「想着要准备一个正式的仪式。但今天看见你的那一刻，我忽然不想再等了。」

他抬起眼，直直地看着她。

「林晚，我喜欢你。不是指导教授对学生的那zhong，也不是一时冲动之後的责任感。是想在这学期结束後，还能继续请你吃饭、照顾你、陪伴你、听你分享生活，能光明正大，常伴你左右的喜欢。」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如果你愿意，我想正式地、没有期限地，和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