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冷了，"苍劫凑到他耳边，声音着笑，"爷给你了件狐裘大氅——穿上可和了。"

苍劫不知的是，栖白每晚都会在被褥底下悄悄自己的脉。他从小弱，靠人参吊着一元气，离了那些名贵的药材，就像一盏没有油的灯，越烧越暗。他能觉到自己一天比一天畏冷，手脚冰凉的时间越来越长，走路时膝盖发，翻书翻上半个时辰便觉得目眩。

"小娘这般香可人，"苍劫低声说，下抵着他的发心，"爷可是越看越啊。"

窗外的霜越来越重了。有一天早上，栖白从被褥里坐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五指蜷曲着伸不直，关节僵发白，像冻坏了的植。苍劫端了碗粥来，看见他这个样，碗搁在桌上，大步走过来握住他的手。

"小娘，"有天夜里他搂着栖白的腰，低去咬他的耳垂，"别害羞，叫来。"

苍劫便更用力地他，他，撞他，直到栖白终于忍不住逸一声沙哑的、破碎的呜咽，角沁一的光。苍劫这才满意地笑了，低下吻他的后颈，把那声呜咽连同他整个人一起吞怀里。

苍劫起初觉得有趣，后来渐渐有些不满。

栖白闭着，睫长长地扫在苍劫的肤上，没有说话。

可他什么也没说。

冬的时候，山里第一场霜下来，草叶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栖白蜷在榻上，裹了三层被褥还是止不住地打颤，嘴冻得发紫，指尖冰凉，像握了一捧雪。

"小娘，"他问，声音里那层惯常的玩世不恭忽然薄了，"你怎么这么冷？"

后来那些天，栖白醒过来之后，忽然就安静了。

栖白没有回答。他在烧里沉沉地浮着，眉间拧着一浅浅的褶，嘴翕动了一下，不知在喊谁的名字。

苍劫低闻他的发。那清浅的味混着药香和皂角的淡苦，钻鼻腔里，让人莫名地安心。他搂了些，手掌覆在栖白瘦削的肩胛骨上，觉到那副在他怀里微微抖了一下。

"小娘，"苍劫低声说，拇指挲着他的颧骨，"既然你跑不掉了，那就乖乖爷的压寨夫人吧。"

苍劫坐在床沿，抬手摸了摸他的脖颈。那截颈细白得近乎透明，肤底下青的血隐约可见，上面零星散着几枚淡红的吻痕，像雪地上落的。

栖白没有应声。他窝在狐裘和苍劫的怀抱之间，手指蜷在袖里，指腹上还留着翻书时被纸页划的细痕。他的目光越过窗棂，落在外面灰白的天空上——那片天和他倒在山林里时看到的是一样的颜，冷冷的，的，隔着一层薄薄的窗纸，像隔了一辈那么远。

栖白垂下，了下。他依然不怎么说话，任由苍劫把他揽怀里，后背贴着那人的膛，狐裘的绒蹭着他的下颔，的。

那只手冰凉冰凉的，像握住了一块埋在雪地里的石。

栖白抬起看他。那双睛还是好看的，清凌凌的像山泉，可是底的光比刚来时黯淡了许多，像隔了一层磨砂的琉璃。他没有挣脱苍劫的手，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嘴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又抿住了。

苍劫把那双手拢在掌心里，使劲地搓，使劲地，好像这样就能把什么东西留住似的。可那十个指尖始终是凉的，凉得像秋山涧里的，顺着指一一地淌走了。

苍劫低搓他的手，搓了很久，那指尖也没有起来。他抬起，看着栖白苍白的脸和微微发颤的嘴，眉终于拧了。

苍劫了趟城，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件狐裘大氅。是上好的银狐，通雪白，领一圈绒厚实蓬松，摸着像云。他把大氅抖开，披在栖白肩上，那少年本就瘦，整个人裹去之后显得更小了一号，茸茸的领衬得他的脸只有掌大，苍白，清秀，嘴上还残留着昨夜被啃咬过的痕迹。

他只是在每个被苍劫搂在怀里睡的夜晚，闭着数那人的心，一下，两下，三下，然后在心里默念：还差一，还差一。

他不跑了，不骂了，甚至连看都不怎么看苍劫了。苍劫白日门打劫，回来时总能看到他歪在榻上翻书，裹着一床薄被，侧脸的弧度柔柔地映在窗纸透来的光里，像一幅颜很淡的画。夜里苍劫靠过来，他也不推不挣，任由那人把他怀里，只是死死咬着下，把所有的声音都咽回去，只有偶尔在极被一声短促的嘤咛，又立刻咬住，尖尝到铁锈味。

栖白闭着，睫颤了颤，抓着床单的手指节泛白，一声不吭。

过后栖白总是很久才能缓过来。他趴在苍劫上，瘦削的锁骨硌着那人的膛，汗的脸埋在对方肩窝里，呼又碎又急。苍劫伸手他的发，把他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过那片的耳廓，低声笑："乖。"

。

窗外又落了一层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