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年前是我一句话，锁了你十八年。”墨瑾言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他自己或许都未曾察觉的怅然，”这份因果，我担着。“

曲攸宁盯着那两粒泽迥异的丹药，一时说不话来。一个是安稳，一个是自由；可这两者，竟从来都不是他能够两全的。

墨瑾言闻言垂眸看着掌心那两粒丹药，指尖微微一顿，似是在权衡什么，又似是在与自己方才那烦躁的情绪较劲。半晌，他将那枚玄雷纹丹药递到曲攸宁面前，语气里添了几分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郑重：“寻常外门弟纵有资质，也难保周全；同门倾轧、心术不正之辈觊觎你这副质，我纵是护得了一时，也未必护得住时时刻刻。可若你是我墨瑾言的亲传弟……”他顿了顿，那双底又浮起一丝曲攸宁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往后你便可日日随我修行，我会寻来方法替你时时遮掩气息、护你周全，不必假手他人。”

墨瑾言另一只手也翻转过来，掌心浮现第二粒玄雷纹丹药，隐隐透一锐利之气，像是藏着未曾鞘的锋芒。

话一，他自己先是一怔，随即又飞快地垂下，不敢去看对方的反应。他从小到大，从未这样赤地向谁讨要过什么，此刻一开才惊觉自己竟贪心至此。

墨瑾言看着他的目光顿了顿，那双向来清冷沉静的底闪过一丝极淡、极快的情绪，像是被这句孩气的讨要冒犯了几分，又像是被勾起了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的焦躁。他向来克己守心，这、这双睛，原不该让他生半分逾矩的波动。

“这般

曲攸宁怔怔地看着他，一时竟分不清自己是该喜，还是该畏惧。他从未想过，自己一句孩气的贪心讨要，竟真的换来了这般厚重的、几乎是将他整个人纳羽翼之下的应许。

“这一粒，是能让凡人健康长寿的无名灵药，自我历练时寻来。服下不会有任何痛苦，也不需要你额外多些什么，从此一生不会再有病痛，只今后再无可能修仙。若你选择服下它，我便可用法术剔除你的特殊质。此后我将在山下城镇选一予你为家，给你足够度日的钱财，旁人说起只是我家中弟，宗门内外不会有人能察觉你的来历。你只需安分度日，不要离宗门太远，此生不必再受半分委屈。“

“这一粒，是引气归元丹，可助凡人洗伐髓，踏正修行之途。只此丹药猛烈，服下之后要经七日七夜的痛楚，脱胎换骨绝非虚言，是要拆了骨重新拼凑起来的疼。此后你需正式拜我门下习剑，与旁的外门弟一般日日苦修，不得懈怠，往后我纵是护你，也护不了你不受修行之苦、同门之较。但你若能踏这一步，往后纵是我不在，你也有自保之力，不必事事仰赖他人庇护。往后若你修一本领决定脱离宗门另寻路亦可。”

“仙人可否……”他犹豫着，“可否许我，两者都要？”

会将与你相关的事告知他人。今日我说你日后会是我五陵仙门杂役弟，从最底层修起，便是对他遮掩的说辞。”

“仙人为何……”曲攸宁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想问“为何待我这般好“，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隐约明白，自己的这份”特殊“，是这带来的，还是这仙人心底当真存着几分怜悯，他看不清，也不敢究。

只见他随手一翻，掌心浮现一枚至纯至白的丹药，隐隐带着令人放松的药香。

少年心一，飞快地：“是攸宁贪心了……仙人恕罪，攸宁这便收回此话……”

“贪心。”他淡淡吐两个字，语气比方才冷了几分，竟有些不近人情的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