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盛情相邀,哪怕眼下她身子确然染了风寒,也实在难以再寻借口推脱。信末又重提从前她孤身去往公主府赴宴、引得张远恒心生疑窦一事,若是沈怀瑾近日能够cH0U身,最好还是二人一同赴席,方能堵住旁人的闲话。
李含章读完书信,目光落至落款之处,只见纸角轻轻点了四下浅淡的墨点,若是不仔细端详,几乎难以察觉。
这原是她二人尚且居于闺中之时定下的小暗号。当初李含钰不知从哪一册杂话本子里看来的典故,唯恐日后有人伪造书信,假借她的字迹传信,从中挑拨离间姐妹二人的情分,便缠着李含章定下规矩,往后但凡她亲笔写的信,落款必要轻点四点墨痕,多一点、少一点或是全无标记,便皆是旁人伪造。彼时李含章被她这番小题大做的模样逗得忍俊不禁,打趣她字迹狂放张扬,普天之下怕是无人能够仿造得出,一句话气得李含钰闷头半日不肯与她说话,最后好生哄劝许久,方才消了气。
忆起旧日趣事,李含章不由得唇角微微扬起一抹笑意。
沈怀瑾见她忽然无端发笑,便低声询问,信中究竟写了些什么。
李含章便将信中诸事一一据实告知。
沈怀瑾听罢,一时默然不语,心底却暗自生出几分烦扰。好不容易盼来休沐之日,本可与她安安静静相守片刻,偏生公主偏偏选在此时置办赏花之宴,无端生出一桩应酬。转念一想,此事说到底还是因张远恒而起,二人同在翰林院当差,休沐之日本便相同,对方空闲,公主也才选了这个时辰设宴。
心中思绪既定,他伸手一把将身畔之人揽入怀中,语声沉了几分,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怅然:“好不容易得来几日休沐,原想着可以好好陪着你,却又要赴这场劳什子赏花宴,平白耗去许多光Y。”
李含章心底何尝不是与他一般心思,只是事已至此,实在别无他法,只得柔声宽慰:“事到如今也是无可奈何。夫君不妨往长远思量,此番筵席,未尝不是广结同僚的机缘。你与驸马同在翰林院当差,正好借着这次机会多多往来。就算日后不能得其助力,至少彼此交好,免得日后公事之上,因交情疏淡生出不必要的隔阂与掣肘。”
话音落下,她轻轻喟叹一声,眉宇间满是牵挂:“只是我现下最放心不下含钰,她尚在病中,身子还未痊愈,却依旧不得不前去赴宴,实在是辛苦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