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她的神情,原先还忧心她会不习惯这般喧闹随X的场面。抬眸望去,却见她神sE安然,唇边噙着一抹浅淡笑意,想来是方才饮了几杯果酿,脸颊浮起一层淡淡的绯红,他才放下心来,低声对她言道:“大姐姐,云朔郡的羊r0U素来远近闻名,我们千里迢迢来到此处,你可要多尝几筷这道炙羊r0U。”
听得此言,李含章转过头来,眉眼弯弯含笑望向沈怀瑜,轻轻应了一声:“好。”
几杯果酿落肚,她脸颊浮着一层薄薄的酡红,呵出的气息间,隐隐裹挟着一丝的酒香。往日里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眸,已然褪去几分清冷,此刻眸光闪闪,眼底藏着一丝难掩的雀跃。
沈怀瑜望着她这副全然不同于平素的明媚笑颜,心绪骤然乱了几分,他连忙垂眸,端起面前的酒盏仰头饮下一口,借着饮酒的动作,掩去心底突如其来的一阵悸动。
仰头饮下酒的那一瞬,他眼角余光倏然扫到一道灼灼的视线投向这边。沈怀瑜抬眼望去,原来是谢宜珩,好似目光正在打量着李含章。
沈怀瑜当即朝他投去两道寒芒,谁知谢宜珩见状非但没有收回视线,反倒嘴角噙笑,缓缓抬手,举起酒盏,隔空向沈怀瑜敬了一杯。
高居主座的徐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生怕沈怀当场起身去找谢宜珩发难。好在沈怀瑜并未理会,只转头同身侧的同门举杯共饮,可谢宜珩的目光依旧不肯挪开,徐尹心底又气又急,真恨不得上前剜掉这逆徒那双生来含情、总Ai招惹是非的眼。
坐在谢宜珩身侧的同门,眼见他这般毫无顾忌地打量沈怀瑜的妻室,又瞥见沈怀瑜投来满含愠怒的眼神,连忙用手肘碰了碰他,暗中示意切莫再如此放肆。
谁知谢宜珩非但不知收敛,反倒迎着沈怀瑜两道冰冷的目光,抬手举盏遥遥一敬,只觉一GU寒意直袭心头,慌忙悄悄将身子往一旁挪远几分,唯恐待会这厮等会挨削时血还溅到自己身上去。
沈怀瑜心中自是清楚李含章生得好看,是以今日甫一入府,便是府里的婢nV,都忍不住频频侧目多看几眼,更遑论这群常年驻守边关、尚未婚配的男子,只怕心神早已为之牵动,连眼前筵席上的饭菜都食不知味。
若是寻常旁人,见着这般美人忍不住打量几番,倒也算人之常情,他尚可不去计较,唯独谢宜珩,叫他无论如何也难以忍耐。此人惯会使些风月场上的手段,昨日在驿站还那般亲昵地想要与李含章攀谈,直瞧得沈怀瑜心头冒火,他倒不是疑心李含章如何,只是怕她一时不察,上了那厮的道,待回了府,再不乐意与他大哥安心相守了。
记得那厮从前常将一位“李妹妹”挂在嘴边念叨,说她貌若天仙,X情温婉端庄,与他谈诗论文,还常对他笑。沈怀瑜那时只觉那李妹妹实在可怜,竟被这般人缠上,
一念至此,沈怀瑜心头陡然巨震,莫非他日日挂在嘴边的那位李妹妹,便是李含章?
犹忆昔年同在山庄习武,谢宜珩每每谈起那位李姑娘,总要暗中窥察他脸上的神sE,时常有意无意地说道,那位李妹妹素来厌弃只知舞拳弄剑、不解诗文风雅的莽夫,又言说娃娃亲不过是口头虚约,万万作不得凭据。如今细细回想,当初这番言语皆是意有所指。原来那时候,他便已经知晓自己的未婚妻正是李含章,明明心知肚明,尚且这般明目张胆出言挑衅,当着自己的面,便毫不掩饰那份觊觎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