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盛峻凛真有异心，甚至只需表些许不臣之意，就足以让那些本就对他不服的宗室、朝臣找到借，掀起惊涛骇浪。

这太之位，非但不是护符，反倒成了架在火上烤的刑架，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四周皆是看不见的渊和虎视眈眈的凶兽。

萧序角几不可察地绷了一瞬，随即松开，不算什么新鲜事。

——开国元勋家族，世代镇守北疆凛州，抵御胡虏，在民间声望极大，功盖世，亦因此被历代萧氏皇帝所忌惮。

“继续盯着，尤其注意盛王与哪些人接，若有涉及东或……两位皇兄旧事的言，无需理会。”萧序吩咐，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冷意。

书房里重归寂静，光似乎偏移了些许，将那光斑拉得更长。

盛峻凛……他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一个大的、充满不确定的对手，或者说，潜在的死敌。

而这次述职，来的又何止一个盛家？各地藩王、手握实权的都督、封疆大吏……有多少是真心来朝拜他这个新太的？又有多少是怀着鬼胎，想在这权力重新洗牌的关攫取利益，甚至剑指皇权？

“茶馆中……多有议论东之事。”内侍顿了顿，声音更低，“皆言殿下……渔翁得利，不简单。”这话已是修饰过的转述，原话只怕更难听。

而他，萧序，这个半路家、一无所有的太，要如何在这群狼环伺中，守住这摇摇坠的储位，乃至……未来？

盛峻凛承袭王爵不过五年，却以铁血手腕整合北疆诸军，声望极，且正值壮年，锐气人。

言蜚语，他早有预料。“不必，任他们说去吧，孤向来尊重言论自由。”

他的储君之位，在真正的武力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

到了本朝，盛家虽名义上仍为臣属，实则已形同半独立的藩镇，拥兵自重，听调不听宣，与皇室关系颇为微妙。

萧序又在内心补一句，言止于智者，何况止于刀剑。

这个名字像一颗冰冷的石投萧序沉寂的心湖，他迅速在脑海中调取关于北疆盛家的信息。

只是这言与盛峻凛的京同时发酵，绝非巧合。盛家此次回京，绝不仅仅是例行述职，是观望？是施压？还是……别有图谋？

“可要将那些人——”内侍低垂着，只略一比划，指尖在颈侧轻轻一划即收。

“可有探听到其他？”萧序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情绪。

萧序独自坐在那片光影界，一半明亮，一半晦暗。他摊开手掌，又缓缓握，掌心空空，并无真实的力量。

“是。”灰衣内侍领命，又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暗格之后。

三日后的麟德殿，那或许，就是第一个不见血的战场。

这样一个手握重兵，对皇室未必有多少忠心的边陲之王，在朝局未稳，皇帝病重的时刻，突然“奉诏”回京述职？恐怕来者不善。

危机从未如此刻般清晰刺骨。

盛峻凛。

一个悍且可能怀有异心的军事集团首领就在京城，这在任何时代，都是对当权者大的威胁，更何况对他这个基浅薄、连东属官都还未备齐全的太。

十余人，皆为百战老卒，盛王京后居简，但昨日曾微服驿馆，于城西松鹤茶馆逗留约一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