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他是奸细时,那瞬间的躲闪虽被痛苦掩盖,却并未逃过萧序的眼睛。
难道,真有隐情?
但眼下,已然民意汹汹,那几个带头的百姓喊得尤其响亮,盛峻凛一个眼风扫过去,那些人顿时噤若寒蝉,不敢再高声,但脸上依然愤懑不平。
萧序心思飞转,这是个机会——
无论这张老三是不是奸细,盛峻凛当街伤人又引发民怨是事实,就算不能重罚,也要让他吃点瘪,挫挫他的锐气!
顺便……也许能探出一些别的事情来。
太子微微一笑,语气不容置疑:“盛王品行高洁,孤是信得过的,郑卿,依我朝律法,当街行凶致人受伤,该当如何?至于此人是否为奸细……在尚无确凿证据之前,恐怕不宜轻易交由北疆带走。毕竟,这里是京城,一切当以朝廷律法为先。”
他这话,看似公正,实则将盛峻凛打人的事实钉住,又截住了他直接提人的意图。
李廷闻言,急道:“太子殿下!此乃北疆军务,涉及边防机密!这人是我北疆重犯,理应由我们带回审讯!殿下莫非是要插手我北疆军务不成?”语气竟带上了一丝咄咄逼人。
萧序心下愤然,果然脸色一寒:“放肆!此乃京城,大理寺公堂之上,岂容你这般喧哗!孤按大聿朝律法行事,何来插手军务之说?尔等眼中,可有把法统放在眼里,把纲常放在眼里,这京城是大聿朝的京城!”
温润的眼眸里透出冷光,语气缓了下来,却字字淬冰:“怕不是盛王在北疆待久了,忘了这天下姓什么了罢?”
此话一出,堂上众人皆汗毛竖起。
“李廷!退下!”盛峻凛适时开口,打断了剑拔弩张的气氛,他看向萧序,皮笑肉不笑,“属下一介粗人,不懂朝堂规矩只知军令如山,捉拿细作心切,一时冲撞了殿下,还请殿下海涵。”
他话虽如此,眼神却毫无歉意。
“只怪臣在北疆戍边多年,与生性残暴的胡虏打交道惯了,眼里只认得敌我,竟忘了京城的规矩。既然殿下说此人要按律审,那便如此,相信太子殿下明察秋毫,定不会冤枉了好人,也不会放过坏人。”
最后一句放慢了语速,让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三言两语便将他高高捧起,举在烈火高台之上。
萧序忍住不快,按下吐槽:谁说武将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这些打仗熟读兵法的家伙,心肝就比玩弄权术的文臣干净?
未必见得!
身为太子,萧序不好当众与一个武将随从计较,恐失了储君气度,只得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堂上气氛凝滞,郑尧看看面沉似水的太子,又看看气势凌人的盛王,再看看下面呜呜咽咽的苦主和敢怒不敢言的百姓,只觉得这官椅烫得他几乎坐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