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监闻言，神色惶恐：“殿下怎地突然问起这个？”

“是有这么回事……大概六年前，朝堂上有人弹劾盛家，起初闹得极大，盛家因此差点被断了粮草军械，北疆也吃了败仗，死了不少人。后来……不知怎地，又查无实据，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他谨慎地压低声音。

“不了了之？”萧序追问，“告密之人是谁？后来可曾追究？”

德林摇tou：“这等涉及……大不敬之事，又牵扯戍边军务，最是min感，陛下似乎不愿shen究，便压下去了，只是……”他顿了顿，声音更低，“nu才隐约记得，那事之后不久，好像有个盛家嫡系子弟意外亡故，再后来，就没人敢提了。”

“盛家的人，死在了京城？”萧序眼中jing1光一闪，“北疆……就忍了？”

“不忍又能如何？”德林苦笑，“当时那形势，陛下正在气tou上，盛家若再强ying，只怕真的坐实了罪名，两败俱伤，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这些年，表面上是相安无事了。”

相安无事？

萧序沉yin片刻，缓缓靠向椅背，指尖无意识地在光hua的扶手上敲击。

他明白了，今日这个张老三，恐怕真的不只是小贩那样简单。盛峻凛此次回京，述职是假，暗中追查当年构陷案的线索，甚至……清算旧账，才是真！

而如今的老皇帝缠绵病榻，朝政看似由左相把持，实则各方势力暗chao汹涌，皇室权威已大不如前。

太yang东升西落。

盛家，这tou蛰伏多年的猛虎，怕是已经嗅到了机会，开始伸出爪牙，试探这朝廷的底线了。

想到今日盛峻凛那嚣张冷ying的态度，想到他手中那足以撼动国本的兵权，再看看自己这内忧外患的储君之位，一gu危机感如同冰冷的蛛网，悄然缠jin了萧序的心脏。

这京城的天，怕是早已乌云gungun，只待一dao预示的闪电，顷刻间就要降下暴雨来。

萧序叹息一声。

立储不过一载，朝堂的多方势力都未曾摸透，这盘踞北方的猛兽就临城而卧，若是行错一招，别说坐稳江山，他只怕连全shen而退都将是奢望。

———

连日的抽查课业已成惯例，萧序从丞相府出来时，午后的yang光正好照在青石板上，nuanrongrong的，连带着他多日绷jin的神经都松了几分。

左垣今日的态度比前些日子温和不少。

虽说抽查功课依旧是那副挑剔模样，但临走时，难得说了句：“殿下近来批阅的奏疏多有进益，倒也不是全然朽木。”

这话搁在别人听来或许要翻白眼，但萧序shen知左垣的脾xing，这老tou不轻易夸人，能说出有进益已是天大的褒奖。

他顺着话tou，借着请教政务之名，试探了一番这位中立丞相的底线。

左垣这等浸yin官场一辈子的老油条，最擅chang地便是应付试探，所以萧序颇为坦诚，只是丞相的反应如他所料，并未直接表态。

只是在他告辞时，说了句：“老臣承蒙天子圣恩，自当为大聿殚jing1竭虑，只望江山稳固，四海升平。”

萧序却听懂了——保皇派。

左垣这老tou心里那杆秤，就认稳这个字，只要他萧序能坐稳这储位，守住祖宗基业，丞相就是他最坚实的靠山。

而稳不稳……

言下之意也十分清楚：为君之dao得过关，他这位空降出dao的储君，离合格还差些火候。

萧序正琢磨着下一步该怎么在左垣面前多刷点印象分，便有人疾步迎上来，撩开ma车的帘子，压低声音通报。

……

一阵低语过后，萧序抬起眸子眼底掠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作笑意——

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递枕tou。

正愁没地方xie愤，就有人送上门来。

翌日的朝会由左垣主持，老皇帝照例不出席，太子虽监国但实权仍在丞相手中。

按bu就班地，御史曹恕出列，将蜀地远dao而来的苦主状纸呈上，条条列举江yang王的罪行：苛捐杂税、贪污受贿、戕害百姓，更有多庄人命官司，苦主跋涉千里进京告御状，经he查证据确凿。

江yang王萧怀，宗室里的老狐狸一个，仗着蜀地天高皇帝远，这些年没少搜刮民脂民膏，没有tong破朝廷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实际上京中早就有不少传闻，如今纸包不住火，就算不能把这老东西连genba起，也要让他狠狠脱一层pi，让其他蠢蠢yu动的藩王也瞧瞧，朝廷不养闲人，更容不下蛀虫。

左垣面无表情地听完了，只问了一句：“江yang王，你有何话说？”

shen着宗亲朝服的中年男子站出来，shen形富态，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左相大人明鉴！小王在蜀地多年，兢兢业业为朝廷镇守一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此等攀咬之事，皆是下面经办官吏失职，小王确有御下不严之过，可要说欺压百姓——这、这实在是冤枉啊！小王对朝廷忠心耿耿，岂会zuo此等猪狗不如之事？”话到结尾，语气竟有些委屈。

他边说边ca汗，姿态拿nie得恰到好chu1。

既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