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个人还在往东来。

“不好了！陛下，驾、驾崩了——！”

萧序足不，也不让旁人靠近内殿伺候，外面的消息递不去，里面的消息也传不来。京城里渐渐有人猜测，太怕是已经被放弃了。

这时朝堂上突然又了一件大事，被放封地多年的齐王回京了。

萧序去的时候并不意外，像是一直在等这一天，他了皇帝的寝殿，殿内药味比上回更重了，帐幔半垂着，老皇帝半靠在枕上，瘦得只剩一把骨。

几位老臣气得脸发青，指着他的鼻骂他大逆不——

果然，没过几日，久不见人的老皇帝忽然召见太。

皇帝还在，他一个被放的亲王竟敢如此狂妄，诅咒圣上，还带着兵京，与举兵何异？

一动不动。

“这是谋反！”

群情激奋正烈的时候，一个内侍连带爬地冲殿来，扑倒在地，声嘶力竭——

“儿臣……”说了半句又咽了回去，“父皇知儿臣的，儿臣不敢拿皇室脸面作儿戏，更不想害了别家女儿。”

萧序在帘后听着，偶尔应一声。

殿上的争论声越来越大，毫无秩序可言。

盛峻凛离开时觉得有些奇怪，回首看了一，却也不方便再开，抬步离去。

客气又疏离。

老皇帝虽然只剩下一个儿，但其他萧氏皇亲可繁茂着呢，其中不乏有野心之人，江王就是很好的例。

“回去吧。”老皇帝闭上睛，像是用尽了最后一力气，“朕乏了。”

萧序低着，不知这日薄西山的帝王在想什么，静静等待发落。

“若是儿，便让他名正言顺的储君。”顿了片刻又补了一句，“若是女儿……也得当儿。”

这位齐王却气定神闲地站在殿中，慢悠悠地整理衣冠：“都是自家兄弟，多年未见，本王顾念一下手足之情，有何不可？”

只是他冒得太早，没分清形势就被各方势力联合绞杀了。

“殿下可是不适？”

萧序的声音从帘后传来，单薄沉闷：“盛王无需挂心，孤只是乏了。”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那双浑浊的睛里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最后一声：“罢了。”是一无可奈何的妥协。

他的声音很低，跪伏在老皇帝面前摆足了惶恐的姿态。

未废储，但已失势。

老皇帝没有立刻接话，沉默在殿里蔓延了一会儿，那双浑浊的睛低垂着，落在萧序上，停了很长时间。

去秋来，东的冷清成了常态。

盛峻凛来的时候没有提前递帖，德林通报时萧序正躺在内殿的帘后面小憩，听见盛峻凛的声音从外间传来，他没有起，只隔着那垂落的纱帘会见。

这话冷得像冰，也重得像山，萧序伏在地上，额贴着冰冷的地砖，哑声应了一句：“儿臣遵旨。”

京城的风向转得比翻书还快，前几日还在往东递帖的官员忽然销声匿迹，门冷落如同冬日结了冰的湖面。

盛峻凛倒是有手段，将矛指向隐藏在萧家宗室中的豺狼。

萧序跪在榻前，低着，停顿半晌才开。

萧序早就查那两波刺客并非同一人指使，第一波自然是江王的手笔，第二波他不清楚来源，但背后之人必定不简单。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与他面对面谈，只让声音隔着那层薄纱飘过去。盛峻凛说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看向那帘，隐约能看见帘后的人影侧躺着，将遮得严严实实。

没过多久，太怒圣颜、被罚禁足幽闭东的消息就传了去。

门合上后，萧序才慢慢坐起来。他掀开被，低看了一自己的小腹，重新躺了回去，把被拉过。

德林言又止，终究没开，将药放在案上，神复杂地退了去。

他看了萧序一，开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选妃的事，也该提上来了。”声音涩得像砂纸。

这并不稀奇。

送完蒋太医，德林端着熬好的汤药来，萧序只是看了一，“先放着吧，凉了再喝。”

朝堂上炸开了锅。

萧序双手接下，在老皇帝的示意下打开看了一，心中一，没有多问。

萧序磕跪安，退寝殿，外面天沉闷，黯淡无光。他摸了摸袖中的锦盒，分量不重，却像是揣了整座江山。

之前戏楼刺杀的余波他有了线索。

他也没有预料到，这是永熙帝第一次对他只属于父亲的温度，也是最后一次。

如今他又在最的时刻抗旨回来，理由冠冕堂皇：“本王听闻皇兄驾崩，特来吊唁。”

他在上一届帝位争夺中败给了老皇帝，后被老皇帝赶到边远封地，下旨无召不得回京。

萧序坐在东里，听着德林每日低声汇报外面的动静，表情始终没什么变化。

“……”

选妃的事也不再提了，老皇帝从枕下摸一个掌大的锦盒，颤颤巍巍地递到萧序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