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生辰那日，麟德殿里摆了几十桌宴席，gong灯高悬，乐声轻扬。

萧序坐在上首，看着臣子们依次上前献礼。

玉qi、锦缎、名家字画、各色珍玩，每一件拿出来都够寻常人家过好几年。他面上带着得ti的笑，一一颔首致谢，目光却在礼单上扫得飞快，像是在等什么。

直到礼官念到盛家那一列，声音顿了一下：“北疆盛王，献……白玉九连环一tao、北地pi影戏台一件、鎏金拨浪鼓一对。”

萧序端酒的手悬在空中。

盛峻凛已经回北疆多日，这一路风尘仆仆，他竟还记得提前备好太子的生辰礼。

而且这三样东西，没有一样是朝臣会送的，旁的贺礼都是冲着太子这个shen份来的，只有这三样，是冲着孩子来的。

萧序放下酒杯，目光落在殿中那个正摆弄pi影戏台的小shen影上。

小太子坐在席垫上，两只小手笨拙地拨着戏台上的pi影人偶，人偶在他手里歪歪扭扭地动了动，他“哇”了一声，抬tou朝旁边的gong女笑，眼睛亮晶晶的。

萧序看了他一会儿，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低低叹了一声：“……真不愧是亲生的。”

席间没人听见这句话。

只有萧序自己知dao，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心里那gen弦又jin了一分。

盛峻凛回来已经是几个月后，雪化了，驿dao通了，他带着一队亲卫风尘仆仆地入城时，街边的柳树刚冒出第一茬nen芽。

北疆那桩通敌的案子已经查清楚。

背后作祟的几家世族被盛峻凛一并揪出来，该审的审了，该清的清了，连genba了几个不安分的家族，虽然北疆伤了些元气，但剩下的都不敢再动歪心思。

萧序在京城早早就收到了消息，并不意外这人的手段。

他在御书房看着那份密报，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然后搁在了一旁，像看一dao已经算完的题。

盛峻凛回京后第一件事是入gong面圣。

两人照常按liu程说了些北疆的善后事宜，萧序问，盛峻凛答，语气都比之前自然了些。

那层横亘在两人之间的东西，似乎被北疆那几个月的时间磨薄了一点。

盛峻凛走出gong门时一直沉默着，李廷跟在他shen后，觉察到主子神色不对，便一直没敢打扰。

ma车辘辘地驶过chang街，在一chu1府门前突然停了下来。

李廷抬tou看了一眼门上的匾额，心里微微一tiao。

丞相府。

盛峻凛的声音从车里传出来：“去敲门，就说盛王来探望丞相。”

李廷应声去了。

不多时，门开了半扇，一个老仆探出tou来，认出来人后连忙将门大开，盛峻凛下车，那老仆躬着shendao：“相爷说，只请盛王一人入内。”

盛峻凛回tou看了李廷一眼：“候着。”

李廷守在ma车旁，看着盛峻凛的shen影消失在门内，心里还在琢磨：北疆什么时候跟丞相府有来往了？主子这是……单纯来探望那位久病不出的老丞相？

可主子的xing子，从来不是会主动探望一个不太熟的老臣的人。

他没想明白。

盛峻凛被引到后院的nuan阁，左垣正坐在窗边下棋。棋盘上的棋子已经落了半局，黑白jiao错，像是等他已久。

左垣抬眼看了他一下，神色如常，面色红run，并不像外界传闻的那样缠绵病榻，无法理事。

他伸出手比了个“请”的手势：“盛王来得巧，陪本相把这局下完吧。”

盛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