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应该感激季柏还是该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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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外人的面前维护她,像是在维护自己家的一件贵重摆设。
他可以把别的男人用来调侃她的话顶回去,但他自己却会在夜深人静时用最恶毒的话来羞辱她。
这种矛盾让程青觉得自己像被困在一个没有出口的圈套里。
纹身修补做完了,皮夹克男付了钱,灰溜溜地走了。
店里重新安静下来。
程青去倒了一杯热水,端到柜台前想放在季柏手边。
季柏正在拿着台灯看一张新画的手稿,那是一朵缠着荆棘的玫瑰图案,线条极其繁复。
她怕打扰他,动作变得很轻,但手腕还是不小心碰到了放在柜台上的一盘纹身针,几根针“叮”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季柏猛地抬头看过来。
“笨手笨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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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来,走到程青身边。
他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伸出脚。
鞋尖踢了踢程青的小腿侧面,力道不大,甚至算不上一记真正的“踢”,更像是在赶一只碍事的猫。
“去前面买瓶酱油,晚上吃面。”
季柏从K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扔在柜台上。
“跑快点,别磨蹭。”
程青接住那十块钱,转身出了门。
傍晚的秋风更冷了,天sE暗得很快。
她揣着那十块钱,小跑着去了街对面的小超市,买了一瓶酱油和几根葱。
回来的路上,她走得急,被路边一辆自行车绊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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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的塑料袋甩了出去,酱油瓶砸在地上“砰”的一声,碎了一地,深褐sE的酱油溅在了路面上。
程青站在秋风里,看着那摊摔碎的玻璃碴和酱油,忽然觉得鼻子一阵发酸。
可她忍住了,立刻蹲下身去收拾碎玻璃,手指被尖锐的玻璃划了一道口子,渗出一丝血。
她用袖子胡乱地包住伤口,跑进超市又买了一次酱油,把那十块钱花得gg净净。
等她把酱油和葱拎回店里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季柏正坐在三楼那张书桌前,开着台灯cH0U烟。
程青站在楼梯口,把那个装了酱油和葱的塑料袋放在门边,低声说:“买回来了。”
季柏没有回头看她,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声线平淡到让人觉得发寒:“钱花光了?”
“嗯,一瓶酱油四块五,葱一块,碎了一瓶又买了一次。”程青如实回答。
季柏沉默了几秒,忽然侧过头来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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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落在她袖口渗出的那道血迹上,那张冷y的脸上依然看不出什么情绪。
“明天记得带手套g活。”季柏说,“别把伤弄得到处是,脏了我的地板。”
程青轻轻“嗯”了一声,退出了他的房间。
她回到三楼,在昏暗的灯光下蹲在厨房的角落里,给季柏煮了一锅素面。
面条是挂面,沸水里打了个滚就捞出来,酱油和葱花兑了一碗清汤。
她把面端进季柏房间的桌子上,季柏端起碗来吃了一口,咀嚼了两下,什么都没说。
程青站在门框边等他的评价。
季柏像完全忘了她这个人一样,低头吃完了一整碗面,然后放下筷子,翻了个身躺到床上去了。
程青把空碗拿回厨房洗了,站在冰冷的洗水池前。
她盯着水池里那一点点漂着的油花,发了好一会儿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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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左手指甲缺失处正在愈合的创口,又看了看右手掌心被玻璃划开的那道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