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索契回来之后，日子又重新回到了莫斯科的轨dao上。

安娜每周两天去大学教书，法语口语课，安排在下午两点到四点。出发前她有一个固定的liu程：先把妮娜jiao给保姆送去幼儿园，保姆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书包里sai好了万托林和外衣，安娜再确认一遍辅舒酮放在书包侧袋里。

"今天几点接我？"妮娜问。

"今天保姆接你，妈妈有课。"

"那你来不来？"

"来不了。"

妮娜低tou摆弄了一下帽檐，没有再说话。

安娜把她的草帽从椅背上取下来，dai到她tou上："太yAn大，dai着。"

妮娜伸手扶了一下帽檐，没有摘下来。

保姆领着妮娜往幼儿园的方向走，列夫和托利亚跟了一段，被安娜叫住了。两只狗才半岁，出门就兴奋得往前拽，怕它们吓到妮娜。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妮娜小小的背影在保姆旁边一蹦一tiao的，辫子甩来甩去。

然后她转shen回家。

衣帽间的椅子上整整齐齐叠着一tao西装——德米特里昨晚临睡前提了一句，今天有个饭局。不是吩咐的语气，更像顺手提了一句，但安娜知dao他的每一句话都不是白说的。她把那tao衣服拿到卧室，打开衣柜最里面那格，里面有排衣架，挂着几tao类似的shensE西装，每tao之间用防尘罩隔开，是她平时一件一件挂好的。她选了最中间那tao，熨斗低压过一遍袖口和领子，挂回衣帽间的椅背上。

出门前她又检查了一遍他的公文包，昨晚他随手放在玄关柜上的，她给扣好锁，拿块ruan布ca了ca表面。公文包旁边放着他的袖扣盒，德米特里一般想不起来扣，她每天出门前把一对放到公文包上面。他拿的时候，就顺手dai上。

她zuo完这些，换了自己的衣服，去学校上课。

到了学校，她换掉家里的开衫，穿上那件shen蓝sE的针织衫，走进教室。学生们已经坐好了，十五六个学生，大多是外jiao官和高官家的。有人chui了声口哨："姐妹，你不是来听课的吧？"

教室里笑了一阵。

安娜把包放下，没接话，把点名册翻开："今天谁没背上周布置的对话，自己站起来。"

教室里安静下来。

她上课不急不慢的，不考语法，只让他们说。说错了她也不打断，等对方说完了，才用正确的说法重复一遍，让对方跟着念。有人在底下jiaotou接耳，她也不guan，等对方声音大了，才说："聊完了吗？聊完了你来替我把这句话翻译一遍。"

没人再聊了。

一节课两个小时，过得很快。下课的时候有个nV孩留下来，问她："索科洛娃老师，您不是我们学校正式的老师吧？"

安娜把粉笔放回盒子，抬起tou看了她一眼。

&孩像是觉得问了不该问的，又补了一句："就是……感觉您ting年轻的。"

"嗯。"安娜说，"所以我讲过的东西，你们最好都记住。"

&孩怔了一下，没料到她会这样回答，笑了两声，背着包走了。

下午四点下课，安娜走出教室。有个男孩在走廊尽tou喊了一句："索科洛娃老师，你的司机呢？"一帮人聚在一起笑。

安娜没回tou

司机在校门口等着。上车之后她没有看手机，也没回消息，只是靠在座椅上闭了会儿眼睛。从学校到家大概四十分钟，这段时间是她唯一不用当妈妈、不用当老师的空隙。

到家的时候，妮娜已经在客厅地毯上趴着了，书包扔在一边，面前摊了一堆蜡笔。保姆站在一旁收拾东西。

"妈妈！"妮娜听见门响，抬起tou喊了一声，又低tou继续画。

安娜把大衣挂好，走过去看了眼镜面上那张纸——歪歪扭扭的线条，一片蓝sE里面杵着几g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