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被子上震。

那串十一位数字tiao了三下。

沈酌盯了两秒，接了。

“你刚打我电话？”对面是个中年男人，声音han混，带着被吵醒的火气，“两点多了，g什么？”

沈酌张了张嘴。

他想问这个号码你用了多久。之前在谁手里。那个人你认不认识。

一个字都没说。

“打错了。”

他挂了电话。

把那串号码从通话记录里删掉，手机扣回床上。

窗外月亮全落了。那个号码存在了十年。十年前属于矿井下面一个回不来的男人。现在属于一个被吵醒了觉的陌生人。

号码还是那个号码。

人不是了。

沈酌躺回去。天花板上有一dao裂纹，从灯座往墙角延伸。他一直看着那条裂纹，直到天亮。

天蒙蒙亮的时候灶房的火已经烧上了。

粥在锅里冒泡。两gen腊chang摆进蒸笼。四个荷包dan煎好，三个在一个碗里，一个在另一个碗里。

裴渡的行李箱拖到院子中间。

他出来的时候tou发还翘着一撮，鼻子冻得发红。看到石桌上的碗筷，愣了一下。

“三个都是我的？”

“路上吃。高铁盒饭你上次吃了一口就吐了。”

“你记这个？”

沈酌没接话，把腊chang夹了两片放他碗里。

裴渡坐下来吃。吃得很慢。每一口嚼很久。

沈酌收碗的时候他还坐着。

“走了。”沈酌说。

“再坐两分钟。”

“高铁不等人。”

裴渡站起来，环顾了一圈院子。J棚，灶房，晾衣绳上两件旧衬衫，门口那段刚浇好发白的水泥路。

“沈酌。”

“嗯。”

“我那间屋的军大衣没带。”

“看见了。”

“不是忘了。故意的。”裴渡拎起行李箱，“晚上冷你穿。”

沈酌发动了桑塔纳。

车开出村口，路边修路的工人已经到了。老赵站在新路面上冲他们挥手。裴渡从车窗探出半个shen子喊了一嗓子：“赵叔！路修好了给我留块砖！刻我名字！”

老赵笑得龇牙。

车里安静下来。山路弯弯绕绕，沈酌开得稳。裴渡靠在副驾，偏着tou。

“你上个月偷偷考的驾照，就是为了今天送我？”

“拉货用的。腊r0Ug笋，总不能每次等林强。”

裴渡“哦”了一声。

过了两分钟又开口：“但你第一次上路，拉的是我。”

沈酌握着方向盘没搭理。

到了镇上高铁站。停了车，裴渡没急着下。

“沈酌。”

“说。”

“我走了你别太想我。想得睡不着就数羊。数到第十七只的时候想想我就行。”

“为什么第十七只？”

“你数过我十七次翻shen。对等。”

沈酌看了他一眼。

裴渡打开车门，一只脚踩出去，又缩回来。

“算了。你想数几只数几只。反正每一只羊都chang我这张脸。”

他拎箱子下了车。走了两步回tou。

沈酌坐在驾驶座上，车窗摇了下来。

裴渡走回去，弯腰，胳膊撑在车窗框上。两张脸隔了不到二十公分。

“一个月。”

“嗯。”

“我数着的。”

沈酌点了下tou。

裴渡盯着他。想伸手，想了想，没动。

“开慢点。路上有坑。”

转shen进了站。没回tou。

沈酌在车里坐了一会儿。车窗还开着，风guan进来。

发动机熄了又打。打了又熄。

他把车窗摇上去，发动车，掉tou。

回到院子快中午了。

J在棚里叫。柴火够烧两天。灶台上铁锅ca得g净，裴渡昨晚ca的。

沈酌站在院子中间。

tou一回觉得这个院子空了。

他进了裴渡睡过的那间屋。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枕tou上压了一张纸条，裴渡的字，歪歪扭扭。

【你要是敢把这屋让给别人住，我回来拆你J棚盖婚房。】

沈酌把纸条折了两折sai进口袋。

军大衣挂在床tou钉子上。

那件大衣本来是他自己的。旧的，领子起了mao边。裴渡来了以后嫌冷，他给了裴渡。裴渡穿了两个月，领口磨出一dao新的mao边，叠在旧的那层上面。

沈酌把大衣摘下来，叠了两下，放柜子里。

出了屋。关了门。

十分钟后他又推开那扇门，把大衣从柜子里拿出来搭在自己屋的床尾。

不是想他。

冷。

下午直播照常开。

没有裴渡在旁边挡镜tou抢话筒，弹幕的第一反